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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令儀只要想到這,心下那股子厭惡的情緒卻是怎么也遮不住…
許氏聞言,緊蹙的眉心卻還是未曾松開。
她仍低垂著一雙眉眼看著霍令儀,問道:“當真沒事?”她總覺得晏晏有些不對勁。
霍令儀看著母妃面上的擔憂,終于是斂盡了心底那些思緒,她挽著人的胳膊面上重新化開了一個笑,口中是跟著一句:“當真沒事,只是記起了些舊日時的一些事罷了。”
許氏聞言是又細細看了霍令儀一回,待瞧見她的面色不似先前才松了一口氣,她握著人的手輕輕拍了一拍,而后是繼續邁了步子由丫鬟引著往里頭走去…文遠侯府約莫是三進院落,大抵是經了年歲這宅子也有了幾分歲月的光景,不過其中的布景卻極為清雅,隱約還透著幾分江南的味道。
而府中的下人不拘是主子跟前得臉的,還是灑掃的婆子、丫鬟,也都很知規矩。
許氏終究是出自英國公府,即便近些年不曾出門聚宴,可該有的眼界卻還是有的。她瞧著這幅模樣心中待柳家和馮氏的好感便又多了幾分,連著府中的下人也是這般知禮懂規矩,可見這門第清雅沒那些糟亂事。
晏晏日后嫁過來倒也毋需煩心什么。
霍令儀自然也瞧見了母妃面上的神色,她心中大抵也是猜到了幾分。
馮氏在打理后宅內院和這些婆子、丫鬟的身上確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因此這文遠侯府雖然在燕京城排不上名號,可但凡來過這府上做客的卻沒有一個是不夸贊的…可即便掩藏得再好、裝飾得再得體,這假得終歸是假得。
…
馮氏是在自己的院落接待得她們,她早先便得了消息,這會便在那廊下候著,眼瞧著她們走近便笑著迎了過去,口中是跟著一句:“可算是把你們盼來了…”她這話說完是笑著握了握許氏的手,一面是引著兩人往里頭走去,一面是柔聲與許氏說道:“原本該早請你們過來,只是怕你府中有事這才耽擱了?!?
許氏聞言便也跟著笑了一回:“其實該是我請姐姐來家中做客,只是家中事務委實忙亂了些,沒得怠慢姐姐?!?
“你我相識十余年,哪里需得這般客氣…”馮氏這話說完便又朝霍令儀看去,自打上回清平寺一面之后,她也有一段日子未曾瞧見霍令儀了,如今眼瞧著她這幅打扮,即便是素來沉穩的馮氏也忍不住晃了回神。
可也不過這會功夫——
馮氏便回過神來,她的面上仍舊掛著一抹笑,是道:“我依稀還記得幾分你小時候的模樣,未曾想到這歲月過得這么快,當初還只是一個小豆丁似的丫頭如今竟也出落得這般好看了…”她這話說完是又笑跟著一句:“信芳得等散值了才能回來,你若是覺得無聊不如四處去走走?”
霍令儀聞言倒也輕輕笑了一回:“外頭天寒地凍的,我也懶得出去,倒不如陪著母妃和您說話。”她這話說完是又輕輕“咦”了一聲,眉眼帶著幾分疑惑:“伯父今兒個又不在家中嗎?我已許久不曾拜會他了?!?
馮氏聽得此話面上的笑卻是有一瞬得凝滯,可也不過這會功夫,她便又重新恢復了面色柔聲說道:“他近來迷上了字畫,這會估摸著是在書房。”她這話說完便又帶著幾分無奈:“他就是這樣的性子,最喜這些東西,每每尋著一副便歡喜得不行,即便不用飯也得獨自好生研究一番?!?
許氏聞言是輕輕笑了下,陪著人說著話:“侯爺既有事也就由他去吧,何況咱們說話,他也不方便。”
馮氏聽得許氏這話,面上便又掛了個笑,口中是道:“正是如此,咱們女人家說話,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反倒讓我們拘束了?!?
幾人是又說了會子話,丫鬟便奉來剛剛煮開的茶水。馮氏是親自取了一盞奉于許氏跟前,口中繼續說道:“我知你怕冷,這是武夷山那處送來的茶,茶性偏熱,吃起來正好可以暖一暖身子。”
兩人這廂說著話…
霍令儀是捧著一盞茶,不動聲色得朝杜若那處看了一眼。
杜若知意便半彎著腰身與她說了一句。
霍令儀聞言卻是落了手中的茶盞,一雙遠山眉也緊擰著,連帶著聲也帶著幾分斥責:“你這丫頭,怎得這般失禮?”
馮氏先前正與許氏說著話,聞聲便看了過來,待瞧見霍令儀面上的慍色,又瞧了回她身旁丫鬟那副又羞又臊的模樣,她心中便已有了幾分明白。她笑著把手中的茶盞落于一側,而后是與身旁的丫鬟說道:“你領那位姑娘出去吧?!?
杜若聞言忙朝人謝了一聲,又打了個禮才跟著人往外退去。
…
等到杜若回來的時候——
霍令儀正握著一盞茶站在窗外看著外頭的光景,眼瞧著杜若過來,她握著茶盞的手便又握緊了幾分。
杜若依舊低垂著一雙眉眼,待至人跟前便又半彎了一段脖頸替人剝著果子,跟著是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奴去查過了,文遠侯今日的確在府中,不過不是在書房而是在花園…”她說到這是稍稍停頓了一瞬,跟著才又開口一句:“您想得不差,這會文遠侯正和那位秦氏待在一起?!?
霍令儀聞言握著茶盞的手終于松開了幾分,她微微掀了一雙眼簾朝那木頭窗欞外的光景看去,半句話未說,面上卻是露出了一道似有若無的笑來。
第41章
屋中馮氏與許氏還在說著體己話,大抵都是些兒女間的趣事, 或是些舊日里的事兒。許氏平素也是個少言寡語的, 可與馮氏待在一道倒也說了不少話, 連帶著面上也是一派笑意…一屋子笑語晏晏, 氣氛甚是熱絡。
霍令儀耳聽著這些話, 面上沒有什么變化,心下卻難免有些不喜。
馮氏向來是個長袖善舞、能言善道的, 這說得話又都是母妃歡喜的,何況母妃心中本就拿馮氏當未來親家來看, 與人說起話來自是也要比旁人熱絡幾分。這若是放在平日,霍令儀眼見母妃這般開懷心中自是高興的,可如今母妃面對得是馮氏、身處得是柳家這個鬼地方,她又哪能高興起來?
霍令儀想到這是把手中的茶盞往幾上一擱,而后是握著帕子拭了回唇邊的茶漬,跟著才抬了臉與許氏說道:“母妃,我想出去走走?!?
她這話剛落, 許氏還未曾開口。
馮氏便先擰頭朝霍令儀看來, 她的面上仍舊掛著素日的笑,連帶著聲音也是一派溫和意:“早知你是個待不住的,這回比往日倒是好上不少, 還陪著咱們多坐了幾刻?!?
她這話說完是又笑跟著一句:“知你喜魚,打前幾日信芳才從外頭尋了不少錦鯉過來,這會正在千碧池里放著呢。”
馮氏這話一落,便又與侍立在身后的丫鬟說道:“芷湘, 你且領著郡主去那處瞧瞧?!?
霍令儀聞言是把唇邊的帕子收攏于手心放于膝上,而后才又輕輕笑著回道,她說話時眉眼彎彎,連帶著聲音也要比平日多幾分嬌俏:“我也不過是四處走走,哪里需要旁人伺候了?何況那千碧池我也不知去過不少回了,伯母這卻是拿我當外人了?!?
“這…”
馮氏聞言卻是難得有了幾分躊躇,她自然知曉霍令儀熟路。
柳、霍兩家素來交好,霍令儀從小也算得上是在柳家長大的,只怕這府里剛進門的丫鬟都沒她熟門熟路??伤屟诀哳I著卻不是擔心霍令儀會迷路,而是…馮氏袖下握著帕子的手收緊了幾分,雖說前頭丫鬟才來稟言道是“侯爺和那位都在屋子里待著呢”,可她這心中難免還是有幾分擔憂。
那個賤人素來就不是個本分的,若是她慫恿著侯爺出來行些混賬事讓人撞見了可如何是好?只是往日霍令儀來家中也從來不曾讓人領著,若是今兒個強讓丫鬟領路難免她們會多心。
馮氏心下思緒轉了幾回,一時倒也想不出個什么好辦法…
霍令儀自然察覺出了馮氏面上的躊躇,她心下好笑,面上卻是沒有半分變化,只是半歪著頭朝人看去,明艷的面上帶著幾分疑惑,口中也跟著一句輕問:“伯母,您是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