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大梁的太子可以享受美色,卻絕不能沉醉在這軟玉生香之中,何況霍令儀的性子太過剛烈終究不適合做他的太子妃…若是等他朝之日,他登基為帝,或許可以把她納入這后宮之中,再嘗一嘗她這一段風骨。
周承宇想到這也免不得覺得心下熱血翻涌,就連看向霍令儀的眼睛也越發多了幾分難言的情緒。
霍令儀自然也注意到了周承宇看過來的眼神,她折了一雙眉心卻仍舊未曾抬頭。自打先前見到周承宇的時候她便垂了臉,直到此時也不曾說上一句話,她怕她只要一開口,便會泄露了自己的情緒…這世間,她討厭的人有不少,林氏、周承棠皆是她討厭的人??扇羰钦f起厭惡,卻必定是柳予安和周承宇這兩人。
一個只貪權勢,不念舊情。
一個身為皇室,卻為心中私欲毀人終身。
偏偏這兩人皆長得一副翩翩君子的溫潤模樣,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外人的眼中都是禮賢下士的君子。只有霍令儀才知道,這兩人就是狼狽為奸的一丘之貉,一樣得令人惡心,一樣得令人厭惡。
周承宇自然未曾察覺到霍令儀的所思所想,他眼看著霍令儀還想再說話,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一個內侍走了過來。
他走到周承宇身邊看了看霍令儀兩人,而后是低聲一句:“殿下,李首輔得了陛下親召,如今人已至章華宮了。”
周承宇聞言就變了臉色,章華宮是帝宮,父皇往日可鮮少在此處宣召過外臣。好在也不過這一瞬他便笑道:“先生離京三年,本宮倒有些想他了?!?
他這話說完便看向周承棠,口中是又一句:“母后那處既然有人我便不去了,回頭你替我向母后請個安。”
等這話說完,他便也未再多言轉身朝來時路走去。
“令儀?”周承棠眼瞧著人走遠剛想邁步繼續往前走,便察覺到身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她心中有幾分疑惑便轉身朝霍令儀看去,等人回過神才又問道:“你怎么了?”
“沒什么…”
霍令儀聞言倒是回過了神,她斂下面上的思緒也跟著邁了步子,只是一雙清冷的桃花目卻仍瞧著周承宇離去的方向。若是她未曾記錯的話,那處應該就是章華宮的方向…其實前世有樁事她一直不明白。
梁帝子嗣本就不多,朝中局勢分明,周承宇又是自幼便定下的太子,只等梁帝百年歸去,這天下便是周承宇的天下…
既如此——
周承宇又究竟是為何要在之后如此針對李懷瑾?
第31章
連著落了幾日秋雨,這天倒是越發涼了。
早幾日杜若已領著丫鬟把這屋中里里外外拾掇了一番, 打先是把那暑日用得竹簾一類盡數換成了錦緞布簾, 而后便又把屋中的床幃等物重新換了個顏色…如今這屋中皆是一派山長水遠的寫意味道, 倒是把這外頭的秋意也一并攬進了幾分。
昨兒夜里那秋雨總歸是停了, 到了早間還開了晴, 眼瞧著日頭也跟著好了幾分…
霍令儀便穿著一身常服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窗子半是開著, 打進來這外頭的幾許涼爽秋風,伴著那日頭倒也不覺得冷。她的手中握著一本賬冊, 手肘并是撐在那紅木扶手上,頭上的青絲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了一個發髻,這會便半側著身子靠在塌上,顯露出幾分慵懶閑適的意味。
待聽到那布簾打起的聲音——
霍令儀也未曾抬頭,她是又翻了一頁手中的賬冊才開口說道:“早間不是準了你們的假讓你們去外頭一并熱鬧熱鬧,你怎么不去?”
杜若聞言是輕輕笑了下:“您身前總得有人伺候著,何況這會子功夫, 連翹估摸著也該出門了…”她這話說完是把手中新折的桂花尋了個花瓶插了, 跟著便又放到了靠近軟塌的高案上,而后才又跟著說了一句:“再說昨兒夜里奴已去送了賀禮,今兒個也就不去湊這等子熱鬧了?!?
往常丫鬟出嫁大抵都是看得不得主子的臉面, 若是得臉面的,主子便在外頭置間屋子再備個四人大轎把人熱熱鬧鬧的送出門…因著連翹這樁婚事是老夫人親自發的話,嫁得又是老夫人跟前李嬤嬤的兒子,林老夫人便特地允人從王府出嫁, 還讓人在府里辦了幾桌宴供底下的人吃鬧。
一來二去——
這樁婚嫁自是辦得又是體面又是熱鬧。
可這喜氣熱鬧到底是做給旁人看得,那當事人心中的苦楚又有多少人看得見?杜若想著昨兒夜里去探望連翹的時候,她就坐在那床上抱著那身喜服抹著眼淚,平日多好看的一個人,如今卻被這樁婚事折磨得不成樣子。
“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這是昨兒夜里連翹與她說的頭一句話。
的確,自打連翹和朱管事的婚事定下后…這府中上下但凡有個眼見的哪個不是明面恭維賀喜,私下卻都是說這連翹指不定是得罪了哪位主子,若不然這好端端得怎么會被指給那位朱管事?
可杜若卻不是去看笑話的。
即便連翹做出那等事,可因著舊日的交情她卻還是帶著一副真心去的,只是眼看著連翹說起那話時的模樣…杜若才知道這位舊日的好姐妹是真的變了,變得再也讓人看不清摸不透了。
她記憶中的連翹一直都是溫柔大方的,府中幾個大丫頭中,連翹生得好性子也好,底下人向來都很服氣她??蛇B翹卻從來不曾顯露過什么脾氣,無論旁人說道什么也只是清清淺淺得露個笑…那樣好的一個姑娘怎么會是眼前這個滿眼怨憤的女人呢?
因此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早先準備好的賀禮放到了人的桌前便打算走了。
“我知道此事是郡主所為,也知道你心里大抵也早就看不起我了…可是杜若,人活一世,哪里真得能守得住初心?我也想是非分明,我也想清清白白,可這歲月實在太苦了,它能把一個人蹉跎得不成樣子,也能把一個人變得不復以往。”
“杜若,這世間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杜若還是停住了步子。
她轉過身子看向連翹,明明還是舊日熟悉的面容,卻又陌生得好似從未見過一般…她就那樣看著連翹,像是要重新認清一回眼前人,等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說道:“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覺得太過可惜…當初王妃念你心性把你放在世子身邊,但凡你能好好照料世子長大,日后的前程想必也不會太差?!?
“什么守不住初心什么清白分明,這不過是你給自己的借口罷了。說到底,連翹,你也不過是起了貪念罷了。那位究竟許了你什么好處我并不知曉,可想來也不過是些銀錢名利,為了這些而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你真的覺得值得嗎?”
“如今那位已是自身難保,你又覺得她當初所許諾的那些東西會應允多少?”
杜若已經有些記不清連翹那會是個什么模樣了,她只記得連翹與她說得最后一句話是:“或許你說得才是對的,可是這世間從來沒有什么后悔藥,走錯一步便再也無法回頭?!?
彼時杜若已跨出了門口,臨來卻還是轉身最后看了一眼屋中的連翹,她就坐在床上,手中仍緊緊握著那件喜服,一雙泛紅的眼眶一瞬不瞬地看著那桌案上的燈火…聲調幽遠而混著嘆息,卻是比那時的夜色還要深沉幾分。
…
霍令儀把手中的賬冊一合,眼看著杜若臉上露出的幾分愁緒,她心中明白自然也未說什么。只是把那高案上擺著的花瓶取了過來,桂花是新折下的還帶著幾分露珠,嬌嫩欲滴的,香氣也正好…
她想了想便道:“等過會,你領著人去擇些桂花,母妃往日最喜吃桂花糕?!蹦稿@陣子的興致一直都不高,霍令儀每日除了料理府中的事,便是想著如何逗母妃開懷。
她想到這,喉間便又溢出了一聲幽幽長嘆。
霍令儀半抬了臉朝那窗外的光景看去,待過了許久才又開口一句:“不知令君如今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