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世間的美人有許多種,卻從來沒有一種似霍令儀那般刻骨。
年少時的霍令儀是這燕京城中最明艷的姑娘,她喜紅好騎射,一襲紅衣過長街不知撞進多少人的心里。
而如今的霍令儀…
如今的她洗盡鉛華,素衣裹身,眉目清平,明明是最尋常的打扮,卻依舊鮮活得令人不愿移目。
柳予安撐著傘一步步朝她靠近,他看著霍令儀的目光溫和如初,聲音纏綿:“我知曉你今天會過來,便特意侯在此處…”他說話的時候,溫和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霍令儀,待看到她手腕上掛著的那串佛珠時,他的眉心才輕輕折了一道痕:“你不信佛,往后還是不要戴這些東西了。”
霍令儀順著他的眉目看去,眼瞧著手腕上垂落的貔貅…她從手籠中伸出手,指腹輕柔得拂過那幾顆紫光檀佛珠,口中是跟著淡淡一句:“這是我夫君唯一留下的東西,我自然要一生一世戴著它。”
柳予安聽到她的話終于還是變了臉色…夫君?一生一世?
他握著傘的指根收了些緊,即便眉目還帶著素日的笑,聲音卻還是跟著沉了幾分:“晏晏,不要惹我生氣。”
霍令儀聞言是掀了眼簾看了眼柳予安,誰都不知道這位所謂的燕京第一貴公子,其實不過是只披著人皮的禽獸罷了。
她的唇角微微扯了個弧度,顯出幾分嘲諷的笑意,她把手重新收進手籠中,聲音平淡,面色無波:“柳大人,天快黑了,勞您讓路,我們要走了。”
柳予安看著她的神色,深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還是緩和了脾氣。
他仍舊笑著,口中卻是跟著溫聲一句:“晏晏,如今李懷瑾已經沒了,你還能回哪里?”他這話說完看著霍令儀的面容,是又跟著柔聲一句:“今日我是特地接你回去的,晏晏,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可好?”
他這話說完…
霍令儀還未曾開口,紅玉卻已漲紅了臉說了話:“柳大人,您這是何意?”就連站在一旁的懷寧也擰著眉目注視著柳予安,面色并不算好。
霍令儀的眉目倒是未曾有什么變化…
她只是立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得看著柳予安,口中是跟著淡淡一句:“你想讓我回到你的身邊?”
“是——”
柳予安并未理會兩個丫頭,他只是看著霍令儀,目光依舊纏綿而溫柔。
“如今你是太子近臣,又任光祿大夫,日后前程必定似錦,而我不過是一個已經嫁過人的婦人…”霍令儀說這話的時候,一雙桃花眼微微半掀,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偏偏面容半側,露出一副微攏的遠山眉,倒似平添了幾分憂愁:“何況我聽說太子有意把安平公主許予你。”
“那么柳予安,你打算置我于何處呢?”
柳予安已經許久未曾見到這樣的霍令儀了,一時之間竟也忍不住被迷了眼障了心:“我在外頭給你置了府邸,那處依山傍水,府里還種著你最愛的木香花…夏日的時候我們可以伐舟采蓮。你不是最愛吃魚嗎?我已讓人布了不少魚苗,不用多久那些魚便能長大。”
“晏晏…”
他這話還未說完,臉上便已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山林之間回響,柳予安半偏著頭似是還未曾回過神來,待過了好一瞬他才擰了脖子朝霍令儀看去…眼看著她初初收回的手,他的眼中仍舊帶著一抹不可置信。
霍令儀看著他紅了的半邊臉頰,幾不可聞的嗤笑一聲…
她早年舞刀弄槍,手勁自是不小,只是這一聲嗤笑卻不是笑這位濁世貴公子如今成了這幅模樣,而是笑她自己…她若不是瞎了眼,當年又怎么會看上這個畜生?其實早該對這個畜生不抱希望的,早在當年她被他送給李懷瑾的那一日就該對這個畜生失望的。
“柳予安…”
“霍家的女兒絕不會做妾,更不會當別人的外室。”
霍令儀這話說完便從柳予安的臉上收回了眼,她什么話都未說,徑直往山下走去,石階雖不算大,倒也不是不能行走…只是她還未曾行上幾階,便被人握住了胳膊。
身后的柳予安不知何時已回過神,此時便緊緊握著霍令儀的胳膊。他看著霍令儀折起的眉心,聲音依舊清雋,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這一巴掌我不與你計較,可是晏晏,今日不管如何你都得隨我走。”他這話說完便又跟著一句輕笑:“山下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夫人!”
紅玉和懷寧忙要上前,可她們還未曾靠近便已被人打暈了。
霍令儀眼看著站在紅玉她們身前的兩個男人,眉心緊皺,紅唇更是緊緊抿著,柳予安心機頗深,他既然敢在此處動手便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只是,要讓她這余后的一生和柳予安共處,那還不如讓她去死。
她抬眼朝柳予安那處看去,先前的慌亂早已散去,此時籠于她眼中的只有冰峭之寒…臉上倒是擴散開了一個明艷的笑容,恰如舊日光景。
“信芳…”
霍令儀紅唇微啟,親昵喚他。
柳予安聽到這一聲,眼中卻難得露出了幾許迷茫,信芳是他的字…他與她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年少的時候霍令儀愛喚他柳家哥哥,等到年歲漸長有了少女思緒便不肯再喚他哥哥了,成日喚他“信芳、信芳”。
念及少時光景,柳予安的面上止不住也溢開了一道笑。
他朝霍令儀看去,剛想說話卻被人拉著往一旁倒去…此時還在半山腰,石階之側又沒護欄,這要是落下去即便不死也能落個半傷。柳予安所有的思緒盡散,身后的兩個侍衛忙來拉他,等穩住了身子,他才朝霍令儀看去。
霍令儀如今的身子已墜在半空之中,若不是有柳予安拉著,只怕此時便要往下墜去。
“晏晏,別放手,我拉你上來…”柳予安此時哪還有什么心情去計較她先前做的那些事?他只知道不能讓她死,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李懷瑾死了,只要再差一點他就能重新擁有她了…他,絕對不能讓她死。
可雪天路滑,即便護衛武功高強,周邊沒個可拉扯的東西,力道自然也用不出多少…身后兩個護衛都在勸他快些松手。
救一個已難,若再把霍令儀帶上來,自是難上加難。
“是啊,柳予安,你放手吧…”
霍令儀的面上依舊帶著笑,眼中卻閃過一道可惜,她是真想拉著柳予安一道死的,只是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她看著柳予安,口中是跟著一句:“即便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謝你的,我只會想著怎么才能殺了你。”
柳予安聞言,面上的神色跟著一滯…
他看向霍令儀的眼神帶著未曾遮掩的悲拗:“你就這么恨我?”
霍令儀卻并未回答他的話,只是開口一句:“柳予安,你后悔嗎?”
霍令儀說完這話,看著柳予安眼中的怔楞卻不再說話,她只是輕輕笑了笑…她能感受到柳予安的力道正在逐漸消散。
她的身子身子開始往下墜去,雪像是停了,天邊折射出幾道光芒。霍令儀合起了雙目,她任由這山間的風襲過全身…她不懼生,卻也從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