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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和總理到底不是鐵板一塊。當政時各方面意見的不合,價值理念的沖突……種種種種或大或小的沖突,終究使這對曾經無話不談的密友起了間隙。
到了文革之時,兩人間幾乎是彼此心知肚曉,情誼還在,但疑心與提防也一樣不少。為虞昭熙平反一事也終于漸不提起。
太祖走得突然。身體一向康健的人突然就一病不起,總理當時正在國外訪問,得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太祖遺體都已進了水晶棺。
太祖總理兩人大半生好友,太祖離開不久,總理也一病垂危。不到半年,這兩位在新中華歷史上威名赫赫的兩位領導人先后離世。
當年豫章被新黨攻破,被島國人壓在監牢中上刑的孫孝久和一眾牢中人被一并救出。出去之后整個人仿佛都一夜長大,繼承了家業,沉默地擔當起早就應挑到自己肩上的責任。
后來,他有幸——或者說不幸。親眼見證了總理的離去。
總理走前已不大能說話。他緊緊握住守在身邊的妻子的手,一遍又一遍艱難又含混不清地對妻子重復一個發音:“yu……咳咳……yu!……yu……”
可直到他睜著眼沒了聲息,包括他最信任的助手,包括他最愛重的妻子,無一人明白,他口中的“yu”,那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孫家以古董起家,孫孝久接受家業后,便奔波在國內外,致力于尋回中華遺失的國寶,一生未娶。死前他將全部家業捐贈給國家,花費了畢生精力搜集的國寶也一件不留全部上交。
衛雪在他再三懇請之下前去送他最后一程。
其時已是耄耋老人的孫孝久癡癡盯著她看了良久,怔怔出聲:“阿雪……”他很慢很慢地說,“這么多年了……我還是歡喜,最開始遇到的你。”他眼底的懷念之色仿佛淡了些,又仿佛更加深重,“即使嬌橫、任性、蠻不講理。”
第43章 阿彌陀佛
泉余寺是修真界佛教第一圣地。泉余寺的僧人,是出了名的超然物外、大慈大悲。
百年前, 泉余寺現任主持了空大師收下一位弟子, 取佛號戒嗔。
戒嗔唇邊總掛著溫和慈悲的笑, 脾氣好到從未有人見他發過脾氣。他根骨平平, 悟性卻是駭人。入修行一道不過短短百年,無論佛法還是修為,便都已趕超自己的師父。
修真界稱他為——佛子。
就是因為戒嗔名氣太大,是以當傳出“佛子戒嗔在舊陰陽秘境誤入幻境,因心性不足而心魔橫生經脈盡毀淪為廢人”的消息時,才顯得格外震撼。
修真界舉界嘩然。
魔道妖女把玩著自己柔順的發絲,沉墨發梢似有暗紫流光, 掃過嫣紅唇瓣更顯嫵媚惑人。
她哀哀怨怨地嘆口氣, 糜艷眉眼流瀉三分輕愁:“這小冤家。怎么就廢了呢?可當真叫奴家心疼……”
同門師姊妹笑著湊上去摟住妖女楊柳似的柔軟腰肢:“少來!”她吃吃發笑, “你是心疼人家未泄的元陽呢!”想起僧人溫潤無雙的容貌,她也不無遺憾地嘆息,“據說是真佛轉世的佛子啊……”面上浮現出一絲惱恨,“怎么竟如此不濟!”
道門弟子幸災樂禍:“讓他們吹?那群禿驢!還佛子……嘿嘿嘿。”
他師父把手里棋子往棋甕里一扔, “呵呵”一聲糊了他一臉:“關你何事?”
弟子激動:“您是不知道佛門前些年那個猖狂勁兒……”
他師父“哦”一聲:“關我何事?”
再瞥一眼弟子, “上次教你的術法學會了嗎?”
弟子:“……”
師父一顆棋子砸到弟子頭上:“還不滾去學?”
*
這次的原主名叫戒嗔。
戒嗔自小拜入佛門,被佛門圣地泉余寺主持收為親傳弟子。因著絕佳的心性悟性而被稱作佛子,在修真界風頭無二。
某次外出歷練時,戒嗔一時不慎,不知遭受了哪個小人暗算,被毀了經脈根骨淪為廢人, 回到泉余寺度過余生。
原主的的確確是個六根清凈、四大皆空之人。修真界人人敬仰風光無限之時他不見志得意滿,跌落泥淖被嘲廢物之時也不見他沮喪。
事實上,在太初所接收到的戒嗔的記憶之中,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淺淺淡淡一抹痕跡,仿佛籠了一層薄薄的輕紗一般迷蒙,唯有他日夜研讀的佛經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而戒嗔的心愿是,修真界百萬年無人飛升,他希望探明癥結所在,解決問題。
——和他自己沒有分毫關系,對他修為盡毀后所遭受的譏諷嘲辱更是只字未提。
這是個值得欣賞之人。
然而無論戒嗔多么值得欣賞,也無法阻止太初漸漸黑沉的臉色。
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面中那個眉清目秀,唇角天然攜笑的……光頭。太初第一次真真切切生出了管他什么心愿直接甩手走人的想法來。
闔了會眼,總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太初敏銳地發現了不對。
戒嗔根骨平平……
還真是半點不假的根骨平平。
一身天生道骨,生來合該修道的資質,卻偏要修佛,可不是根骨平平?
——暴殄天物!
太初眉目冷冽,拂袖而去。
什么叫天生道骨?今天入門明天筑基是小意思,只要沒心性悟性差到無可救藥或是蠢笨如豬,至少一個大乘期沒得跑。在當今修真界,開宗立派都已足夠。
只是修真界太久不曾出現天生道骨的修士,佛門對道家那邊不甚了解,道門也不會閑的沒事去探查佛門佛子的根骨,是以包括戒嗔自己在內,竟沒人知道戒嗔一身天生道骨。
——也未必沒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