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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的照片被娛記拍下,第二天他倆約炮的新聞就上了頭條。蘇唯知只怕柏舟以為自己昨晚是安排了記者專門等著蹭他熱度,踩他上位,想找柏舟解釋又找不著人。知道以柏舟的性格,后面定是有更大的災等著自己,心情一塌糊涂的他出去找了間酒吧喝酒,哪想喝完酒醉醺醺出門就被一輛直直沖來的車撞得死透。
再睜眼,他就已成了這個十幾年后的青年。
——又哪有車會對著人撞?除了是柏舟請來的人,不作他想!
此時見尤許這般維護柏舟這個人渣,蘇唯知只當尤許是被柏舟教壞了,深吸一口氣,勸她:“阿許,你還小……”
話未說完便被尤許冷著聲打斷:“閉嘴!你一個戲子,要不是上了尤浩宇的床,也配在我面前說話?昨天我說何煦不配叫我‘阿許’,你是沒聽見的,那我今天再對你重復一遍好了——”
“你不配這么叫我?!?
尤許言辭字字句句都是刻薄辛辣,淬毒的刀刃般從蘇唯知心尖劃過。蘇唯知身子晃了晃,頭“嗡嗡”的發暈。
尤浩宇趕忙伸手扶住蘇唯知,厲聲斥責:“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尤許你的教養呢?!這么和唯知說話,你以后都不用回家了!”又看太初,“你口口聲聲‘戲子’,你身邊這個就不是戲子了?!叫一個戲子做叔叔,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尤浩宇訓斥尤許不該說蘇唯知是“戲子”,轉過頭來罵太初“戲子”卻分毫不覺不對。說到底這兩兄妹誰都沒把明星演員看在眼里,只是因為太初蘇唯知在兩人心底均是不同他人,這才對其另眼相待。
冷笑凝固在尤許臉上,她這才意識到,自家老爹,從前也是個明星來著。
她有些不敢轉過頭去,咬了咬唇,心驚膽戰地回過頭看去,隔著口罩墨鏡看不清太初神色,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只覺身周空氣都涼了下來。先前盛氣凌人的小獅子瞬間成了鵪鶉,弱聲弱氣地試圖解釋:“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向伶牙俐齒的人卻又不知該怎么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又是“哪個意思”。
太初“嗯”一聲,不知意思是“知道了”還是“沒生氣”,尤許也不敢問,見太初摘下口罩墨鏡,趕忙湊上前接過來拿著。
太初看向尤浩宇,聲音冷淡:“尤先生,我這個‘戲子’,已洗手十余年了?!?
尤浩宇沒回話。
蘇唯知奇怪地轉頭看尤浩宇,見他臉色蒼白,額上滲出些冷汗,不覺擔心:“浩宇?你怎么了?”
尤浩宇雙手狠勁握了兩握,狠狠吸進一口氣又吐出,方才道:“我沒事。”
尤許只當尤浩宇和自己當初一般為太初風華所震撼,有心上去懟兩句,卻還記著自己剛剛說了不得體的話,現在要老老實實縮著,最后只不甘心地微微嘟起嘴“哼”一聲——好想把爸爸藏起來,誰都不給看!
尤浩宇咽了口口水。
沒人知道,剛剛直面太初冷肅的目光之時,他瞬間如墜冰窟的感受。就仿佛食草動物被天敵盯上一般——不,要比那更為駭人!
對方的目光冷厲又平靜,落在他身上時不起半分波瀾,又仿佛帶著天然的高高在上,那種感覺,就仿佛他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死物,又或者衣上一粒塵埃、地上一只螻蟻,根本無法入對方的眼,生死盡在對方一念之間,可對方根本不曾在意他的存在。
即使是前幾年和他父親一起會見國家元首之時,他也不曾有這般感受,在此之前,尤浩宇一直覺得那所謂“一個眼神就叫人不敢說話”的形容都特么是扯淡!
——一個戲子,怎么會有那么懾人的目光和氣勢!
先前被太初駭到,尤浩宇并沒聽清他都說了些什么,此時勉勉強強回過神來,心道在愛人面前決不能丟了面子,免得被其他幾個情敵笑話。因而縱然對太初仍心有余悸,卻也強撐著讓自己不看他,冷下神色,直接道:“這家商場不歡迎你們,請出去!”
尤許繃不住直接笑了:“尤浩宇你發什么神經?這家商場尤家沒股份!”
尤浩宇冷笑一聲,對旁邊商場的工作人員說:“叫你們總經理來?!?
掏出支票和筆,“刷刷”開了一張支票:“馬上這就是尤家的了。”
尤許見尤浩宇這一幅霸總樣便忍不住無名火起。她暗中奪權數年,此時尤氏表面看起來仍是尤浩宇父子做主,實際上七成已掌握在她手里,本打算慢慢來,把這兩父子徹底架空再暴露出來,這時看尤浩宇要用支票打自己親爹的臉,終于是忍不住了,低頭翻包就打算找出支票——不就是砸錢?看誰怕誰!
然而這邊尤許的支票還沒翻出來,那邊就聽得她爹聲音冰寒平靜:“要是想買這個商場,那尤先生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太初淡淡抬眸看尤浩宇,眸光如寒潭幽邃:“我暫時不打算將它賣出去?!?
第21章 星光璀璨
前面說過,柏舟投資攢了不少錢, 這些錢他沒全存起來吃利息——還沒傻到家。大部分買了國債, 剩下的有的跟風炒了房, 有的投資了實業,
是的,很不巧,這家商場,就在柏舟名下。
許是沒遭遇過這樣當面打臉的情景,尤浩宇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一時半刻竟是說不出話來。
蘇唯知動了動唇,也是不知如何開口。
場面一度安靜得十分尷尬。
太初沒再說話, 尤許卻沒有他那樣的好涵養, 上前兩步, 微微笑:“哥啊?!鼻那目匆谎厶?,見他沒表現出不高興,放下心來,清清嗓子, 正正經經叫蘇唯知, “還有嫂子?!?
一個大男人被人這么認真地叫“嫂子”,對蘇唯知而言,這尊敬友善的一聲“嫂子”,比先前那字字諷刺的“戲子”還要刺耳得多,心底難堪忍都忍不住,偏偏當著尤浩宇的面又不好反駁, 臉一下漲得通紅。
尤許繼續笑瞇瞇:“還請你們出去吧。”眉眼彎彎把剛剛尤浩宇的話一字不落還了回去,“這家商場不歡迎你們。”那得意的小眼神,趾高氣昂的小模樣,把一個狐假虎威的小跟班扮演得活靈活現。
尤浩宇一個標本似的霸道總裁,哪里經歷過這個!氣得胸口發疼,愣是不知道怎么說話。張了張嘴,撂下狠話:“你等著!”拉著蘇唯知轉身就走。
——再在這呆著?他丟不起那個人!
蘇唯知被拉著手腕一路出了商場門,好容易前方的男人停下腳步,他抬頭擔心看去:“浩宇?你還好嗎?”
尤浩宇轉身看著商場,一陣秋風刮過,他臉色終于恢復正常。冷然一笑,不顧過路人詫異的眼光,把蘇唯知摟到懷里,摘掉他口罩深深一吻,抬起頭來,對著臉頰緋紅眼帶水光的愛人霸氣道:“他囂張不過這個秋天!”
到底吸取了先前的教訓,把期限定在了“這個秋天”,沒按照往常的習慣說“這個星期”“這個月”什么的。
好好兒一場逛街,被糟心的兩人全攪和干凈,尤許有心想撒嬌再逛一會兒,然而看太初臉色冰寒讓經理送幾套女裝去他家,而后連口罩墨鏡都不再戴上,直接大步走了出去,她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家老爸,可能、大概、也許……不高興了。
可是……是哪里不高興?
尤許拿著先前接過來的太初的墨鏡口罩,亦步亦趨跟上去,頗有眼色地沒再說話。直到上了車,太初新請的司機踩下油門,她也還是沒敢有什么動作。
待回了家,尤許看著太初換了鞋,停也不停往樓上臥室去,終于忍不住弱聲弱氣開口:“叔叔……”想問問太初是生什么氣了,對著樓梯上太初投來的無波無瀾的目光,瞬間慫成小倉鼠,一雙亮晶晶的墨色眼瞳閃閃發光,“您中午想吃點什么?我做給您吃。我手藝可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