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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泉呆呆的盯著那個方向,輕輕的啊了一聲,聽見自己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可以說話了?
他看向了封楚楚,或者說,看向了封楚楚手機的攝像頭,也借此看向了無數(shù)個終端背后的媒體和公眾。
他清了清嗓子, 不知從哪里說去,文盈便拉住了他的手,“明泉。”
明泉側(cè)頭看她。
文盈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叮囑道:“小泉,你最知道人言可畏,所以你一定要仔細斟酌,對你自己的話負責,知道嗎?”
明泉盯了她半響,仿佛想起自己被一句又一句充滿惡意的話語刮肉扎心的情形,他緩緩眨眼,向她點了點頭。
“就這些,”文盈笑了笑,“不管怎么樣,還有姐在這里。”
明泉的心里忽然平靜了下來,像被水洗過一遍似的,格外的清晰明亮,他抱了抱文盈。
緊接著,他松了手,一步一步朝天臺欄桿前走去,這回沒人再拉他,那是他自己要辨別的是非善惡,自己要渡過的劫難。
他走到天臺邊緣,緊緊抓住欄桿,往下看——樓下是翹首圍觀的媒體,一個個瞠目結(jié)舌,連快門都不記得按,完全陷進震驚里頭,沒想到會出現(xiàn)這樣的反轉(zhuǎn)。
明泉看著那些或模糊或清晰的面孔,心里異常平靜。
男孩的面孔年輕鮮活,即使是手機攝像頭和比例失真的廣告牌疊在一起,也不損他的青春帥氣。
他原本就是天之驕子,一路被鮮花掌聲包圍的人。
他面向鏡頭,露出了一個對鏡調(diào)整過無數(shù)遍的笑。
“大家好,我是明泉,感謝大家的關(guān)注。”這是第一句話,不急不緩,禮貌周到。
“從今天開始,我會退出娛樂圈,只進行獨立創(chuàng)作,而不再承接任何商業(yè)活動。”這是第二句,神情淡定甚至解脫,在屏息聽聲的人群中拋下了一顆炸/彈,掀起新一波的議論。
這是要認錯吧?
都說退圈了,肯定要認錯了!
人們這樣想著,卻聽見他說——
“那天晚上,十九號,我與暢響節(jié)目組的朋友們聚會,并因吸食冰/毒而抓進派出所,這一事實,我不否認。但是,我從未自主吸食毒品,我根本不知道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我什么也沒有做,我沒有錯。”
“所以,我收回之前我說過的每一句對不起,”他強調(diào),“每、一、句。”
眾人嘩然。
他一開始也是這樣辯白的,人們卻用失望的眼神看他,責罵他“逃避責任,令人作嘔,粉絲慣出來的巨嬰”,痛斥那些相信他的人“這種洗地也有人信,失了智”,惡意評論從他的社交平臺溢到一切相關(guān)的朋友那里,甚至老家門前都堆滿了垃圾、噴了紅漆,父母出門被人指指點點,交好兄弟被八黑歷史,文盈姐的節(jié)目被迫換檔……
他就是在這樣的暴力之下被慢慢剝奪了語言,成了一個道歉機。
人們憤怒到雙眼通紅,一次次在網(wǎng)絡上給他判刑,千刀萬剮,半點辯白都聽不得。
他們把生活中的戾氣集中起來,用網(wǎng)線相連,在屏幕背后閃爍著線條和光點的虛擬世界里對他揮刀相向,一路狂歡,殺的痛快極了。
此刻,世界靜下來,人們終于打開了虛設的聽覺,聽他說話。
馬路上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有人沖著樓上大喊:“明泉!你的意思是有人害你嗎!”“真的假的!這還能自己一點兒也沒發(fā)現(xiàn)嗎!”……
隔壁大廈頂層帶著遮陽帽的幾個媒體也一下子激動了,掀了帽子,拼命朝明泉這里揮手,試圖引起他注意:“有沒有更具體點兒的!那天發(fā)生了什么,告訴我們!我們是風聲傳媒,我們給你寫專題!”
當然,除了這些突然捕捉到刺激新聞點的媒體,還有不少人依然在說:“明泉是給開元掙了多少錢,這種洗白方法都想的出來,人才。”
“這波操作真的騷,記者會、跳樓、廣告牌,再接這種傻逼才信的洗白,誰做的公關(guān),給你滿分不怕你驕傲。”
人血饅頭畢竟是最好吃的。
明泉立在那兒,冷靜的繼續(xù)敘述道:“當時的聚會授權(quán)給了魚貓平臺直播,我的經(jīng)紀人也一直在場,連酒都不讓我沾,如果你們?nèi)セ乜串斎罩辈ィ€能看見我的經(jīng)紀人在角落里偷偷地把酒兌成水。試想,有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主動吸食毒品?”
議論聲一停,眾人啞然。
是啊,誰會在這種情形下吸/毒?
天臺之外樓梯間的人們早在明泉剛開始說話時便推門涌了進來,屏氣凝神的圍觀。
明泉朝后看,看見一雙雙神態(tài)各異的眼睛,他看著人們,一字一句說:“我說什么都沒有做,你們相信嗎?”
人們不知不覺的被感染了,跟著他點頭。
他便笑了起來,笑容真摯陽光。
風把他的衣服吹鼓,天空澄澈,陽光明媚,他不知道這次是否真的能見到天日,但他要說出來,說出來就夠了。
文盈就在咫尺之外站著,還有聞訊趕來的其他節(jié)目組同事,他們都注視著這個看著長大的男孩,看他在這一刻又一次振翅,成了有肩膀的男人。
文盈問:“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怎么會一點也沒發(fā)現(xiàn)就中招了?”
“對啊,你說說唄,而且這有警察,他們肯定幫你。”
幾位警察也表態(tài),“對,你和我們說。”
明泉望了他的制服和肩章片刻,道:“那天晚上我不小心在露臺聽到了一些話,涉及到一位我曾經(jīng)以為是朋友的人,聽說了他的發(fā)跡經(jīng)歷,另外我還聽到幾個名字,這幾個人涉嫌販賣毒品,他們已經(jīng)把手伸到了娛樂圈里,”他頓了頓,嘲道,“毒品和娛樂圈,真是兩大暴利行業(yè)。”
“!?”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彼此望了望,看見了和自己一樣驚訝懵逼的神情。
坐在廣告屏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員才剛喝了口咖啡,這下噗的全噴出去了。
大廈上的廣告屏忽然一黑——倒不是控制室出了岔子,而是是封楚楚拿手機的手一抖,把手機給掉了,魏沉刀眼明手快的截住,又交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