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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德的手一抖,器械掉到了地上,發出了叮的脆響。
孔彰大馬金刀的坐在新搭建起來的指揮臺上,平視著遠方的城墻。
伊德爾緩緩的走在城墻上,與身后的將領們說著話:“拖上三個月,我們便投降。殺俘不祥,虎賁軍不會趕盡殺絕。如若他們殺紅了眼,你們只管把我拋出去,他們再不好計較?!?
“圣上……”
伊德爾笑笑:“敵軍將領是孔彰,他不會殺我的?!?
將領們并不敢信此話,從來叛逃之人,比正經八百的敵軍都要狠。孔彰真的會放過伊德爾么?他不懼怕梁朝皇帝的猜忌么?
伊德爾從容的接著道:“我們留足了糧草弓箭彈藥,便是他孔彰戰神下凡,也無計可施。”
誰料,話音未落,腳底轟的炸響!巨大的沖擊力迫使得堅固的城墻劇烈的顫抖。伊德爾一個踉蹌,驚懼的看向四周,什么……炸了?
爆炸接二連三的響,伊德爾雙手撐著城墻,為什么?虎賁軍明明沒有開炮!
爆炸終于停歇,然而不遠處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城墻塌了?。。 ?
心不在焉的擰著螺絲的姜老德腦子嗡了一下,整個人就這么直挺挺的撞在了炮管上,當場氣絕身亡。
硝煙散盡,京城城墻寬闊的豁口展現在了虎賁軍眼前。孔彰一個手勢,各營紅旗齊刷刷的指向前方,同時點鼓敲響,旗隊長與隊長朗聲喊著:“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五二三四。”
點鼓的咚聲再次與旗隊長的換氣后的第一聲口號重疊,隊員跟著伍長、伍長跟著隊長、隊長跟著旗隊長,這便是虎賁軍最基礎、也是戰場上最見真章的指揮體系。
三萬人、整整五百步,依然保持陣型不亂的虎賁軍,唯有雷霆之勢可形容。炎朝戰兵再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忍不住往后退。
“跑?。。?!”不知道誰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潰散不過轉瞬間。炎朝戰兵慌不擇路的奔跑,他們有些撞在了一起,撞的鼻歪眼斜;有些跌倒在了地上,被踩的頭破血流;有得被擠到了墻角,被活活壓到骨斷筋折。親兵用盡全力方護送著伊德爾上了箭樓,避開了踩踏。伊德爾狼狽的立在窗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好似打翻了染料鋪的京城。渾濁的眼溢出了眼淚,縱然精銳皆跟著布日古德突圍,何曾想,孔彰破城,僅需一刻鐘。
伊德爾頹然的坐到了塊木頭上,捂著眼,嗚咽出聲。戎馬一生,從未受過如此羞辱!這難道是老天對他覬覦中原的最殘酷的懲罰箭樓的木梯吱呀吱呀的作響,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外射入的光線。伊德爾抬起頭,四目相對。
父子二人,分別足有二十載。二十年前雄壯的單于,變成了發須皆白的老者;二十年前天真的少年,長成了一代名將。
時間靜靜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孔彰輕不可聞的嘆道:“阿爹,投降吧。”
伊德爾嘲諷道:“投降不殺嗎?”
孔彰沉默了許久:“我盡量。”
“你不是君王,你定不了我的生死?!币恋聽柕?,“我嬌寵你、溺愛你,護你在我的羽翼下,比布日古德還要活的飛揚?!?
孔彰道:“我謝阿爹的養育之恩。”
“哈哈哈哈!”伊德爾張狂大笑,“不必。嬌花不經風雨,所以你縱然天資卓絕,也注定了軟弱、注定了無能、注定了只能當臣子、注定了做不上帝王。只我沒想到,因緣際會,你成了別人手里的名刀!我沒有敗給你,我敗給的是天!”
“或許吧。”奇異的,孔彰沒有生氣。入虎賁軍之前,他自以為是,認為如果不是端愨鉗制,不定能飛幾重天。遇見管平波后才知道,虎賁軍內,有一個算一個,皆能飛蛾撲火、皆敢背水一戰!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出身權貴的他,的確沒有底層翻身的同僚們那般狠,可那又如何呢?懦弱也好,無能也罷,他是戰勝方。強者理所應當的能夠寬容。
“你打敗了陳朝,定都此地。”孔彰平鋪直述的道,“你有法理正統,投降的你,比死了的你,更有價值。”
伊德爾直視著孔彰的眼:“得天獨厚的管平波,不需要法統?!?
又是久久的沉默,久到太陽西斜。
孔彰終于干澀的開口:“阿爹,我想你活著。”僅此而已。
第348章 第348章
第145章 145科長
“報——!”炎朝騎兵主帳外響起了探馬的聲音。
主帳內的幾大將領齊齊回頭, 布日古德道:“勒欽么?進來!”
勒欽走進賬內, 只見他臉色慘白的用極低的聲音道:“殿下,京城破了!”
布日古德猛的看向勒欽:“你再說一遍?。俊?
“不可能!”賀賴烏孤道, “我們才離京幾日!?便是打泉城, 也沒有二三日便攻破的!”好歹他守了小半個月呢!難道是伊德爾出了什么意外?忙問, “圣上呢?”
勒欽神色復雜的道:“被俘了?!?
在場諸人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良久, 賀六渾問了個最關鍵的問題:“怎么破城的?”
勒欽咽了咽口水, 沙啞著聲音道:“虎賁軍先遣部隊在一個月以前便到了京城。趁我們撤離時無暇顧及,在地底下挖了遂道。直挖到墻根下, 埋上炸藥。待時間到了, 點燃炸藥把地下炸空, 城墻直接塌了?!?
在場諸位全都震驚了,草他娘的,還有這般打法???1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才漸漸冷靜下來。說來, 大部隊與精銳棄京城而去,本就是對士氣莫大的打擊。若非伊德爾親自留下坐鎮, 只怕早已潰散。此時城墻就變成了最后的指望。而城墻的驟然倒塌, 潰散的確在情理之中。想當年, 布日古德帶兵入京為妹報仇,在京城城墻下威懾三日,陳朝便割地賠款。那時候陳朝尚有根基,然士氣低落, 便是這等下場。
布日古德頹然的問:“留守京中的將兵呢?”
勒欽道:“都關起來了?!?
莫葫蘆夸呂神色動了動,問道:“全部?”
勒欽點頭:“投降不殺。”
賀賴烏孤冷笑:“他進京了倒裝菩薩了!”
賀六渾瞪了幼弟一眼,心道:難道你還想投降不成?便是想,也別說出來好么!
好在眾人心思各異,皆沒注意到賀賴烏孤失言。
出連葉延嘆口氣道:“殿下,我們要加快行軍了。炎朝多是步兵,追不上我們。但我們得留時間回草原布局。那車陣有點邪門,不好打?!?
布日古德沉聲道:“封鎖消息。都給我閉緊嘴巴,誰要傳出去,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