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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春來又一次開口:“秋往,我前幾天去集市采買的時候聽到了一些說法。他們說咱們主子是惑君的紅顏禍水,如果陛下再不將主子打入冷宮, 胥國就要、就要……”
接下來的話實在不能隨便開口亂說, 春來住了口。
秋往想了想, 才說:“陛下命人挖溝渠, 引水道, 在中秋的時候讓清荷開滿整座城。”
“距離中秋也沒多久了,又是勞民傷財吧?”
秋往抿了下唇, 沒回答這個事兒,反而說起:“安林那邊的糧草也不知道夠不夠。不說了, 我抱茶進(jìn)去了。”
春來望著秋往離開的背影, 這才想起來秋往的哥哥正在安林一代從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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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戰(zhàn)事如何, 行宮之中永遠(yuǎn)歌舞升平。
倪胭從鹿乳中出浴,由侍女服侍穿上衣裳。她斜坐在美人榻上,挑著手指任由侍女給她的指甲染上丹蔻。
“趙將軍還在外面等著?”倪胭懶洋洋地問。
“是。趙將軍說您要是一直不見他,他就一直等在外面。”
倪胭輕笑了一聲,無所謂地說:“那就讓他等著吧。”
這些臣子勸不了胥青燁,將主意打到倪胭身上,一個個紛紛要做說客,打算讓倪胭勸胥青燁。
開玩笑。
她拿的就是禍國殃民劇本。勸胥青燁當(dāng)個好皇帝?荒唐。
也就是因為如今倪胭住在行宮,才讓這些臣子有機(jī)會求見。不過胥青燁得知這些臣子來煩倪胭,他自然是大怒,下令不得圣旨任何人不得進(jìn)入行宮,更是責(zé)罰了趙將軍。
——真是坐實了昏君的名號。
臣子們勸不動胥青燁,見不得倪胭,最后將所有希望放在了扶闕的身上。
“國師,如今邊塞戰(zhàn)事吃緊,陛下仍要堅持大肆修建行宮可怎么好!”
“國師大人,都說美人誤國。陛下如今是沉迷美色完全不理朝政了啊!太平盛世便也罷了,可如今敵軍都要快打進(jìn)來了,陛下還是這樣!這……”
“國師大人,您可得勸勸陛下啊!”
扶闕將這些大臣送走,沉默地給窗臺上的幾盆花澆水。最終他嘆了口氣,走出房間,將倪胭的補(bǔ)藥煎好,親自送去給倪胭。
他趕去倪胭那里時,倪胭正坐在蓮花池旁的藤椅里,腿上抱著一只雪白的貓兒,逗著玩。
“又勞煩國師大人親自給我送藥了。”倪胭親了親小貓兒的腦袋,彎腰把它放在地上,然后接過扶闕遞過來的湯藥,捏著湯匙輕輕攪動,小口小口喝起藥來。
扶闕立在一旁瞧著倪胭優(yōu)雅喝藥的模樣,開口說:“這是藥,不苦嗎?”
“不呀。”倪胭眼尾輕挑,抬眸望向扶闕,意味深長地說:“甜得很。”
對上倪胭的流轉(zhuǎn)的眸光,扶闕沒有躲閃。他正視倪胭,說道:“收手吧。不要再造成另外一場悲劇了。”
“國師大人的話,阿滟聽不懂。”倪胭臉上掛著淺淺的笑,繼續(xù)一小口一小口吃著湯碗里的藥,不知道的,瞧她動作神情,還以為她在品嘗佳肴。
“你聽得懂。”扶闕長嘆了一聲,“夷潛是個可憐人。如果你與他真的是舊相識,應(yīng)該幫他從過去的偏執(zhí)里走出來,而不是做他的刀。”
倪胭裝傻充愣,眨著眼睛茫然地望向扶闕,問:“舊相識是什么意思?我和國師大人算不算舊相識呢?”
她吃吃地笑,半憨半嬌。
“阿滟。”扶闕加重了語氣,“戰(zhàn)爭不是兒戲,黎明百姓的生死也不是復(fù)仇的籌碼!”
倪胭用指腹抹去粘在嬌嫩唇上的一點藥汁,似笑非笑地望向扶闕,笑道:“國師大人果真憂國憂民,有一顆慈悲心。”
扶闕是極為少見的肅然,義正言辭:“阿滟,我不想對你出手。可若你真的助紂為虐……”
倪胭微微瞇起眼,將食指抵在唇前。
“噓,陛下要過來了。”倪胭賣乖一樣眨了一下眼,聲音低軟下去,“國師大人雖狠得下心對阿滟出手,可阿滟不想國師大人出事呀。”
遠(yuǎn)處的腳步聲打斷了扶闕還想要繼續(xù)說的話。
胥青燁過來了。
倪胭起身相迎,在胥青燁還沒有走近的時候,她忽然壓低了聲音去問扶闕:“國師真的狠得下心對阿滟出手呀?”
扶闕對上她這雙流光浮動的眼眸,一時無言。
胥青燁走近。
倪胭轉(zhuǎn)過頭,親昵地邁出兩步迎上胥青燁,挽起他的手臂,溫聲細(xì)語:“陛下今日過來得好早。”
胥青燁上下打量了一遍扶闕,慢悠悠地開口:“遠(yuǎn)遠(yuǎn)瞧著,還以為又是哪位不長眼的臣子過來煩你,沒想到是國師啊。”
胥青燁語氣莫名。
倪胭掩唇而笑,靠在胥青燁的臂彎里,語氣嬌軟:“那些臣子的確討厭,幸好都被陛下趕走了,沒人再來煩阿滟了。國師大人是來送藥的。喏,剛剛喝了小半碗,還有半碗呢。”
胥青燁順著倪胭的視線瞟了一眼石桌上的藥碗,眼中陰翳稍消,開口說:“怎么不喝完?”
“這不起身迎接陛下嘛。”倪胭仰著頭望向胥青燁,含情脈脈,語氣撒嬌。
胥青燁望著倪胭的眼中便只剩下了寵溺。他親自端起湯碗,喂藥給倪胭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