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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胭慢慢地抬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眶里,那雙靈動的眸子褪去懊惱和歉意,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笑。她的眼睛也逐漸彎起來,一副人畜無害單純的模樣。
貝宥清剛要開口再說話,看見杜引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杜引隨意扯了下領帶,神情傲慢。
他經過倪胭身邊的時候,說:“劉導演等著見你,現在。”
他幾乎是腳步微微停頓了那么一下,話說完,又繼續往前走,摁下電梯的開關,電梯正停在三十三層,立刻開門,他走進去,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向倪胭。
“宥清老師,那我先走啦,下次聊。”
貝宥清微笑著點頭,說:“一切順利。”
倪胭朝貝宥清揮了揮手,小跑著在電梯門關合前跑進去。
貝宥清側轉過身,望向電梯的方向。電梯里,倪胭站在杜引面前,不知道她做了個什么表情,面無表情的杜引垂眼看著她,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來。
電梯門關合,什么都看不見了。
倪胭掌心里貝宥清的星圖中第七顆星輕輕閃爍了一下,再次熄滅。
·
倪胭跟著杜引上了車,杜引對司機說:“回家。”
倪胭偏過頭,好笑地望著他,裝出一副十分無辜的樣子來,問:“劉導演在杜總家里呀?”
杜引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說:“我說了算。”
多意味不明的話。司機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根本沒有什么劉導演。
到了杜引家,倪胭洗了手懶洋洋地盤腿坐在沙發上,和小王子和小公主玩兒。小公主很喜歡黏著倪胭,倒是小王子對倪胭的態度有點不遠不近。如果倪胭去撓它的肚皮,它也會勉為其難地撒撒嬌。如果倪胭不理它的時候,它就舔舔自己的爪子,才不像旁邊的小公主那樣沒有節操地撲上去。哼。
而杜引,他在做“劉導演”。
在倪胭餓得快睡著了的時候,杜引終于將晚飯做好了。杜引會做飯,不過廚藝也只能算是一般。晚飯很簡單,本不用那么久,但是他格外烤了一份餅干花了好些時候。
餅干做成人形,身前寫了個“劉”字。
“給,劉導演。”杜引傲慢地將裝著餅干的小碟推給倪胭。
倪胭看著盤子里的小人兒餅干忍俊不禁。
倪胭十分給面子的嘗了一口,驚訝地發現味道超級好吃。她實話實話:“杜大貓,你炒菜一般,餅干做得很不錯嘛。”
倪胭一邊吃一邊說,彎著一對月牙眼。
杜引一副“多大點事兒”的傲慢神情,堆在眼尾的笑意卻沒有藏好。
接下來的日子,倪胭才發現杜引不僅會烤餅干,他做的甜品都很好吃。
杜引工作很忙,并不是每天都自己做飯,偶爾自己下廚不過是一時興趣。做甜品糕點這種東西更是比普通的家常菜花費時間,他才懶得做。
但是……
“好吃,真的。”倪胭湊到他面前,眨巴著眼睛。
“嗯……還想吃……”倪胭又湊到他面前,輕輕地“喵”了一聲。
簡直有毒。
倪胭和杜引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關系,她時常主動來杜引家,杜引有時候會主動讓司機去接她。但是她再也沒有在杜引家里過夜,無論多晚,杜引都會親自把她送回去。
網上偶爾會傳出他們兩個的緋聞,但是這些緋聞出現沒多久就會悄悄處理掉。網上一片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三個月后,倪胭又和女團其他成員參加完一次演出之后,倪胭覺得無聊了——似乎是時候離開這個世界了。
這回找個什么死法呢?
倪胭托腮,望著桌子上的小公主。小公主“喵喵喵”,她也跟著“喵喵喵”。
一天夜里小米粒忽然急性闌尾炎,倪胭陪著她去了醫院。第二天出院的時候,倪胭經過一個病房,無意朝病房里面瞟了一眼,知道病房里面的病人是腎癌晚期的患者。
太好了!
倪胭順手復制了一下,讓自己也得了腎癌。
在下一場女團表演的舞臺上,她如愿以償地倒在了舞臺上。倪胭把自己魂魄的靈力抽出去,完全用原主人類的身體來面對癌癥。
住院、檢查、化療……
病房里擺滿了鮮花,是女團里其他的女孩子和倪胭的粉絲們送過來的。
倪胭迅速消瘦下去,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從窗戶望向外面的風景。沒有靈力相護,這種癌癥本身和治療過程給身體帶來的痛苦的確不小。
倪胭微微皺著眉,有些不舒服,卻完全不排斥這種逐步走向死亡的感覺。甚至,她在認真地享受著逐步走向死亡的過程。
對于人類來說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對于永生的倪胭來說,死亡卻是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歸路。因為永遠碰不到,反而帶著好奇。
她曾在九天之上生活了萬年,萬年的孤寂讓她心甘情愿放棄一切入了輪回。她渴望像人類一樣走過一場又一場的輪回,嘗過一場又一場不同的人生,遇見不同的人。
可是大概老天和她作對,她飲下孟婆湯走過輪回路后轉世的第一世竟然是也有著永生的珍珠娘。
三萬年,是多少個生生世世啊。偏偏于她而言,永遠困在了第二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