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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孟咬了一口荷花酥,整個人陷入一種惑人的香氣中。也不知道是荷花酥的香,還是倪胭身上的香。
這塊荷花酥是她掰開的,她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這一半給他……
倪胭起身走回長榻,慵懶地倚著小幾,翹著一條腿,紅色的鞋子從裙子里露出來。
她忽然變了語氣:“你怎么還不走?”
語氣涼薄,帶著點不耐煩。
駱孟慌忙收回視線,口里應(yīng)著是。他站起來,有些狼狽地轉(zhuǎn)身。
“駱孟。”倪胭又叫住他。
他轉(zhuǎn)身等她吩咐。
倪胭染著淺紅唇脂的唇瓣微微張開,似想說什么。她浸了一層霧氣的眼眸望著虛無一處,陷入沉思之中。
駱孟不敢催,只是靜靜等著。
外面忽然一陣嘈雜之音,大量官兵涌進(jìn)小院。
紅霜一臉焦急地推門沖進(jìn)來,慌慌張張地說:“皇、皇上來了!”
駱孟臉色大變。
倘若讓皇帝知道他還活著……
倪胭神色尋常,甚至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淡然。她不急不緩地指了指床底,慢悠悠地說:“想活命就去躲一下。”
她剛說完,駱孟就鉆進(jìn)了床底。他曾死過一次。死過一次的人不會變的不怕死,反而容易變的更怕死。
段敬儀走進(jìn)屋中時,倪胭正悠閑地小口小口吃著荷花酥。
第43章 圣僧與妖花魁〖03〗
侍衛(wèi)搬來椅子, 用干凈的錦帕仔細(xì)擦過,段敬儀才板板正正地坐下。侍衛(wèi)步伐統(tǒng)一地退出去, 屋中只有段敬儀和倪胭。哦,還有床底的駱孟。
倪胭淡淡瞥他一眼,不過是個人界的狗皇帝,窮講究什么。就算是天帝在珍珠娘面前也未曾這么端著過。
不過說起來, 段敬儀倒是倪胭所有攻略目標(biāo)里最簡單的一個,因為他的初始星圖就是五顆星。
“唯煙學(xué)會彈箏了,教導(dǎo)嬤嬤夸她聰慧。銘李念書很認(rèn)真,這是他昨天寫的字。你瞧瞧, 多端正。”段敬儀從袖中取出一張小楷,小心翼翼地放在倪胭面前的小幾上。
倪胭看都不看一眼, 繼續(xù)慢悠悠地吃著荷花酥, 一塊荷花酥吃完了, 她攏著袖子倒了一盞涼茶, 湊合喝上幾口。
段敬儀望著倪胭的側(cè)臉,眼中晦暗。
“煙兒, 咱們的女兒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倪胭古怪地瞥他一眼:“咱們的女兒?你傻了吧你, 她爹早被你下令亂棍打死了。”
段敬儀一怔, 臉色有瞬間的難看。他勉強扯起嘴角:“煙兒, 你又胡說了。”
他走到倪胭對面的小幾旁坐下,深深望著倪胭,眸里顯出幾許溫柔來,他說:“煙兒, 咱們剛成親的時候就說過將來要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環(huán)繞膝下。啊……那個時候我曾答應(yīng)過你奪得天下之后,后宮只你一人,太子之位只會給你的兒子……咱們的銘李很聰明,他一定能……”
倪胭敷衍地撩起眼皮瞧他,道:“段敬儀,我以前極其厭惡不守信用之人,可自從認(rèn)識了你,才驚覺有些死守承諾的人更加可惡可笑。”
段敬儀只是徑自說下去:“咱們的女兒最近在臨摹你的畫像。她說她的母后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倪胭再看段敬儀的目光就更古怪了。
……這人腦子有病吧?
不過倪胭又很快釋然。曾經(jīng)有一條小青龍對她說過位高權(quán)重之人必有與常人不同之處。想來,段敬儀的腦子和常人不太一樣。
段敬儀繼續(xù)絮絮叨叨地說著兩個孩子的日常瑣事,倪胭懶得搭理她,手背上有點癢,倪胭隨意撓了兩下。
段敬儀停下話,目光落在倪胭被抓紅的手背上。
倪胭瞥見了,瞇著眼睛笑:“梅毒,見過嗎?趕緊走吧你,小心被傳染。”
段敬儀整個人僵住。
然后倪胭就看見他眼中飽含熱淚。他終于不再只說那兩個孩子的事情了。
“煙兒,你怎么就不肯接受我給你的錢財,給你安排的住處?你當(dāng)真厭惡我至此?寧肯淪落青樓也不愿意接受我?guī)湍悖磕闶俏业钠拮影。焹海 ?
“青樓怎么了?”倪胭冷笑,“我愛怎么掙錢就怎么掙錢。嫌棄我臟就離我遠(yuǎn)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么會嫌你!我沒有想到你那么決絕地離開……”段敬儀慌忙站起來,“我知道我現(xiàn)在給你錢財幫你贖身你也不會要,但是……”
“我要。”倪胭打斷他。
“什、什么?”
倪胭笑:“我說我要錢。要很多很多的錢。你去過香玉樓應(yīng)該知道我的價碼,你說我陪你睡了那么多年,幫過你救過你,還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該給我多少錢?”
她起身繞到段敬儀面前,用手背滑過段敬儀的臉頰。她望著他的眸光媚意十足,赤裸裸的勾引誘惑:“你今日去香玉樓找我是為了什么?是不是想和我重新溫存,嗯?”
段敬儀向后退了一步,痛苦地閉上眼睛:“煙兒你不要這樣說,不要自輕自賤!”
“自輕自賤?我是去青樓賣那又那樣?錢貨兩清的買賣,我陪他們快活,與他們一起醉生夢死,他們給我錢。你呢?我陪你睡了這么多年,你給我的是什么?你連嫖客都不如!”
段敬儀腳步踉蹌,再往后退,痛苦不能自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