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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胭迅速低下頭, 臉頰浮現(xiàn)一絲緋紅, 她推開車門下車, 站在車外,聲音也比先前小了些,急促了些:“我回去了, 哥哥路上小心。”
趙文卿剛抬眼看她, 她已經(jīng)轉(zhuǎn)身,腳步略急切地離開。
“允妍?”趙文卿喊她。
倪胭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疑惑地望向他。
趙文卿朝她向里招招手,倪胭剛朝他走兩步, 趙文卿招手的動作又換成向外擺了擺手,他說:“算了,你回去吧。”
他關(guān)上車門, 開車離去。
他從車側(cè)的后視鏡看去,倪胭安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夏日的風(fēng)輕輕地吹,吹起她淺藍色的裙擺,像一圈溫柔擺動的海浪。她抬手掖了下耳邊的碎發(fā),在風(fēng)中顯得那么嬌小瘦弱。
趙文卿的車看不見了,倪胭才收起臉上的笑,一臉冷漠地轉(zhuǎn)身回家。家里歡聲笑語,一個妹妹和兩個弟弟在客廳里嬉鬧。三個人看見她回來都愣了一下。
“二姐。”何允娜敷衍似地喊了聲。
至于兩個弟弟,則是當沒看見她。
何允娜今年十六,兩個雙胞胎弟弟何文榮、何文耀九歲。他們?nèi)齻€是親姐弟,但何允妍和他們卻是同父異母。
倪胭淡淡地瞥了何允娜一眼算是打招呼,轉(zhuǎn)身上樓。
何文榮舉起手里的玩具小弓朝倪胭的背后射去。
倪胭微微側(cè)身,短箭射在倪胭身側(cè)的樓梯扶手上。倪胭拔出那支短箭,垂著眼把玩了片刻,才轉(zhuǎn)過身朝著何文榮輕輕一丟。
短箭擦著何文榮的肩膀射去,劃破衣服,擦出一條血痕。何文榮睜大了眼睛驚愕地望著何允妍。
“天吶!”何允娜驚呼一聲,何文榮才回過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倪胭有些惋惜:“姐姐本來想給你打個耳洞的,只是準頭不太好。”
她笑笑,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上樓。
何文榮哭得撕心裂肺,何文耀在一旁也跟著嚇哭。何允娜急忙把弟弟摟在懷里安慰:“別跟她計較,就當她不存在,反正她也快死了……”
何允娜的話飄進倪胭的耳中,倪胭也不甚在意,她的確快死了。死于古怪的家族遺傳病。何允妍外祖家的女性有很大的幾率染上這種遺傳病,從二十歲開始枯萎,沒有人能活過二十五歲。
何允妍的母親和姐姐都是死于這種遺傳病,她的母親死于二十四歲,她的姐姐何允如則是二十二歲就結(jié)束了一生。
都是在最美好的年紀枯萎死去。
倪胭回到三樓臥室,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桌子上的資料——何允妍調(diào)查季衡的資料。
今天倪胭去季家拿出的離婚協(xié)議書并不是她準備的,而是原主何允妍自己準備的。
何允妍曾經(jīng)天真單純過,可是她和上一個世界的陳言言不同。她被傷害之后立刻準備反擊。只是可惜她年紀還小,手段稚嫩了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生命太短,沒有把季衡弄死,自己先病逝了。
倪胭覺得如果多給何允妍一點時間,這個小姑娘憑借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復(fù)仇。
倪胭抱著胳膊沉思了片刻,走到床角慵懶坐下,給趙文卿發(fā)信息。
“哥哥。”——只有這樣簡單的兩個字。
剛回公司的趙文卿正在開會,他瞟了一眼手機,回了個“?”。
倪胭勾起嘴角,在輸入框里隨便打字,打滿刪掉,再打字再刪掉,打打刪刪。永遠不發(fā)送。
趙文卿低頭,長久地盯著對話框上面的“正在輸入”。
“趙總?”小秘書輕咳了一聲。
趙文卿抬眼,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看著他,他從小秘書的手里接過企劃書掃了一眼,不滿意地扔到桌子上:“和上次毫無區(qū)別。改,今天下班前送上來。”
他起身走出會議室,眾人都站起來,目送他離開。
趙文卿回到辦公室,倪胭終于回復(fù)了——“也沒什么。”
趙文卿皺著眉。他直接把電話打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
下了班,趙文卿直接開車去了何家。
“你弟弟才九歲,還是個孩子,你就這么忍心傷他?你看看文榮肩上的傷,你分明就是想要寶貝兒的命啊!人家都說后媽難當,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我看你就是沒心,要害我的文榮……”繼母指著倪胭的鼻子開罵。
趙文卿還沒走進客廳就聽見現(xiàn)任何太太的罵聲,他斜倚在門口,看向倪胭。
倪胭腰背挺直地坐在沙發(fā)上,安靜地聽著繼母的指責(zé)。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不埋怨不委屈不解釋。
直到她看見站在門口的趙文卿,平靜的眼波這才起了漣漪,像夜幕里忽然劃亮的星子。她嘴角翹起一絲細微的弧度,好像又顧慮著眼前批評教育的繼母,立刻把嘴角扯下去,一本正經(jīng)起來。
趙文卿笑了一聲。
繼母這才看見趙文卿,她收了下情緒,口氣有些僵硬:“文卿來了啊。”
“伯母,我找允妍有點事情。”
“阿姨,我和哥哥出去一趟。”倪胭站起來,跟著趙文卿走出去。
何家的別墅院子很大,通往大門的路很長,兩側(cè)栽滿葳蕤草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