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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之也不點頭也不否認,只是眼神里帶著點探究看她,雖然還是那么面無表情,但是關蘅硬是在他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看出了一點不贊同。這讓關蘅笑起來,“是,我是覺得誤會了她,需要道歉。但是一碼歸一碼,她同樣做了錯事,甚至是壞事,可能你披露曝光的出發點是因為我,但確是揭露一樁丑惡事。”
陸廷之“嗯”了一聲,眼神轉到報紙上,卻仍是忍不住道:“不道歉,就算當時她不是要殺你,但是一樣是圖謀不軌。”
關蘅被他這個用詞噎了一下,圖謀不軌什么的,說起來也沒毛病,只是怎么想到這個圖謀的是她的色相……嗯,似乎還有點小得意?
“那我們先不聊這個,讓我看看你的身體狀況。”關將軍生硬地轉移話題。
還穿著病號服的陸廷之沒有遲疑地伸出左手來。他自覺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早有出院的念頭,只是陸老爺子不放心,孫子早前幾乎一副要瀕危的模樣,這才兩天,即便都說他身體不錯,老爺子也不敢放松,所以他只能繼續乖乖留在醫院,以安爺爺的心。老人家這些日子日夜不得安穩,操心壞了。
他也確實狀態很好。
蓬勃的內力順著寬敞暢通的經脈奔涌,好像被關了許久的犯人一遭得了自由,好像崎嶇的山路被打通成平原大道,如同河流一樣連綿不斷的內息徜徉在經脈中,似乎陽光下盡情高歌撒歡流過的活水,帶著股子強烈的欣喜的生命力。
蠱中的內力本是雜糅得很又暴烈橫亂,不過經過這兩天的適應,又有關蘅在一邊無數次梳理,這些力量已經變得純凈順服無比,也因為有子蠱做引子,這些力量和陸廷之產生了奇異的聯系,猶如他自身修煉出來一般,如臂使指。
一條游絲般的內力順著他體內經脈游走,陸廷之微不可查地動了動,按捺住身體上的沖動。
他早先就跟著關蘅學習過內力運轉的法子,現在有了內力經脈又暢通了,自然而然就開始修煉,也許天賦使然也許關蘅手把手教得好,當然更多是兩者缺一不可,總而言之,他如今對內力的體會可比之前敏感太多。也能察覺出關蘅探查的內力進入體內的路徑,對這支細絲一樣的能量線十分熟悉。
能量與能量的交融,可比肌膚相親的觸感要更深切更深入得多,就像是直接靈魂接觸一樣,在身體的最本源處感受對方的存在。從前他承受病痛,每次只想著怎么抗住疼痛,可是現在完全無法忽視關蘅的存在,只是這樣超出肌膚的接觸讓他心動欣喜之余也有些不可忽視的尷尬。想要更多,卻又不能出格,只能強自忍耐,也就他這么多年經受怪病考驗,忍耐功夫練出來,才沒有在關蘅跟前丟人。
關蘅哪里能想到眼前這面無表情的男人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她收回手指的時候,滿心都只剩下感嘆。要說之前還有心羨慕一下,這兩天下來,她連羨慕都羨慕不過來了。
果然不愧是天妒的武絕體,一旦經脈通了,那修煉便是一日千里,何況這廝還吸收了子母蠱中的內力。如今他體內已經自成循環,只要繼續保持下去,假以時日怕不就要趕上自己了。
不過這樣感嘆,關蘅卻也生出一股奇異的自豪感,這個高手可是在自己手上被她一手拉拔起來的,從一個將死之人到現在,雖然中間不免有奇遇,可是沒有她在,陸廷之只怕早就死了一回又一回了。不過自豪之外,她也油然升起一股動力,她也要努力修煉了,就算陸廷之天賦高,她也不算差,還有許多經驗在前,可不能輕易給一個從沒接觸過武功的千年后人趕上!
第121章
察覺到陸廷之身體有點僵硬, 關蘅還以為他緊張,她捏了捏陸廷之的手腕, 調侃道:“安心, 你現在半點問題沒有。非但如此, 還因禍得福,一下子就成了半個高手了。”
半個高手之說, 在于陸廷之只有內力,卻不會功法。簡單點說就是空有內力卻使不出來!
武術兩個最重要的點, 就是內與外,內指內力,也稱內功。外指身法招式,統稱武功。而現代古武,兩個點全有問題,內功摸不著門道,外家功夫也殘破不全。也無怪乎國術萎靡不振,隨時都在滅絕的邊緣。
陸廷之看著她的笑臉, 在內里洶涌的能量鼓噪下, 只覺得心下一陣熱流,全沖著某個地方涌去, 他加速運轉了一圈體內內力, 才勉強保住了自己冷淡平靜的表象。為了清心靜氣,他控制著內力運轉, 一遍又一遍, 總算是穩住了能量的躁動, 專心聽關蘅講解武功概要,聽出這些東西的重要性,也漸漸認真起來。
后來關蘅幾次夸過陸廷之天賦異稟,內力運轉速度一流,控制能力也十分卓越,以為是武絕體的天賦。每當這時陸廷之都是風平浪靜淡淡一笑。她若是知道自己最開始是為了什么開始練這樣的控制力,只怕就夸不出口了。
后話暫且不提,卻說關陸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攜手大步行走在古武的道路上,網上奧諾拉事件和《神魔贊歌》片方也是一團亂時,柳家傳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柳中明逃了?”
柳旭舟背著劍站在關蘅面前,面上盡是慚愧與低落。
“在你們柳家也能被人逃走?”陸廷之交疊長腿坐在沙發一側,聞言問道。如果真是這樣,他倒要對這些世家的能力產生疑問了。
柳旭舟忙搖頭,“當然不是,那老頭實在狡猾,本來是被押回柳家的,但是他裝病要住到療養院,因為是在京城,李家利用政府施壓,我們也不能全不顧及政府的面子,所以就放他在療養院養病,只是派了兩位族兄看守。沒想到……”
而且他們都以為柳中明沒有武功,就沒有太過于緊張,才導致他鉆了空子逃走。
更令人生氣的是,柳中明逃走,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大搖大擺回到了武協,站到了明面上。并且他把這次的事件歸結為古武與武協的摩擦,是古武對武術協會試圖向古武范圍伸出觸角的壓制。這樣的“大義”之下,陰謀化作陽謀,先發制人,反叫柳家失去了裁決的立場。
但是不得不說柳中明這一手棋下得妙,從險些成為過街老鼠到現在搖身一變成對抗古武壟斷的斗士,背靠李家,有李家周旋游說也就表示他拿到了政府支持,甚至還給他籠絡到不少古武界勢力,簡直人老成精。不過從他當初發覺自己沒有天賦就毅然決然退出古武選擇發展武協勢力,這人的心機布局和野心遠見就可見一斑。
“不說有李家支持,政府一直都想要把古武掌握在手心,這件事正是一個契機,會支持柳中明也不奇怪。”陸廷之緩緩道,“但是你們古武中也有人投向他,他給出的籌碼一定很豐厚,很讓人心動。”
在場幾人都知道那是什么,貪蠱。
而陸廷之更是無形之中成為一個活廣告,這樣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捷徑,任誰都眼饞。尤其是那些被判定天賦不行的,有了這樣的法子,哪管陰不陰損、缺不缺德,大不了注意些不要弄死了人,研究一下蠱蟲看能不能多吸幾個人,轉瞬間就能出一個高手啊!不只是古武勢力,就是政府官員,估計也少不了抱著這種心思的人。而柳中明掌握了這樣的東西,都不用李家出頭,保他的人怎么也不會少的。
關蘅皺起眉頭來,“貪蠱很可能和那些倭……和那個大宮家有關?”
陸廷之和柳旭舟明白她的意思,那東西如果是大宮家控制的,那因為這個原因給予柳中明支持的勢力,豈不是變相被國外一個家族拿捏住了?
陸廷之手指在膝蓋上輕點,“古武一直是懸在華夏頭頂的一個問題,雖然誰都清楚不可能令一個國外勢力插手我們內部的勢力爭端,但是免不了有些利令智昏的人,一方面拉大旗為柳中明作保,一邊中飽私囊。國家不會允許的事情多了,可為了自己利益出賣國家利益的人少過嗎?”
柳中明的事情,一旦定性為里通國外謀害華夏古武界人士,那一切好說,他也翻不起什么風浪。古武界可以直接出手廢了他。但是現在有了政府力量插手,政府方面本來就在找一個吸收古武力量的缺口,好不容易得到這樣一個機會,他們舍不得放過。
“但是有你就不一樣了。”陸廷之話鋒一轉,他看向關蘅,“以你掌握的東西,可以傳授的完整的內外功法,還有你這樣一個可擔任指導的高手,可比柳中明那樣神神叨叨還不知道有無副作用的用蟲子助產出高手的手段強多了!政府是想掌控古武力量不假,但如果有的選擇,他們自然知道哪種方法更高明。失去國家庇護的柳中明,他跑不掉。只要注意一點,不要讓那些試圖走歪門邪道的練家子橫插一手就好。”
關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確實是一個好時機。
自上而下的法令總是比她由下至上打通關節要順暢得多!
眼見著兩人對話間就論定了這么大一件事,柳旭舟張張嘴想說什么,但是想到家里的交代和之前與關蘅達成的約定,他最終還是沒說話。
就在關蘅打算和陸廷之再說一下實施的具體情況,恰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瞥一眼來電,驚訝地發現居然是趙正榮。這還是他第一次打來電話。
“喂,您好。”能不主動叫爸,她都不會叫,一向以您來稱呼趙父。
那邊只是簡單一道招呼,然后就直入正題。關蘅聽到不禁驚訝,但驚訝只是一瞬,不過轉眼,她就已經明白這位父親大人會聯系她的目的。不過她卻不以為意,和誰合作都是合作,趙正榮找她正中她下懷,對于他們剛剛說定的計劃,趙家確實可說是最好的切入點。
“沒問題,我明天過去。嗯,再見。”
掛上電話,她朝看著自己的陸廷之笑笑,“剛想瞌睡就有人給送枕頭。”
陸廷之如今內力也算得上深厚,關蘅又沒避著他,自然聽到手機對面的話,他目光中也浮現出極淡的笑意來,“嗯。明天我陪你去。”
柳旭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就聽得關蘅頓了頓沖自己一昂下巴道:“明天你也一起吧,正好代表柳家做個見證。后頭再有什么事,也好直接溝通。”他頓時精神抖擻,俊秀的臉頰抿開一點笑容,連忙點頭應下。
柳旭舟身為柳家這一代第一人,被派來專門與關蘅接觸,他是有這個資格的,許多事他也能做得了主。關蘅笑,帶著這小子去,也是變相地增加說話分量了,看看,三道劍門中的柳家已經是我的盟友,鐘家和武當和柳家又都關系密切,誰若是想要從她這做什么不光彩的手腳,或是仗著什么名目壓制她,那也要顧及一番她背后的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