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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半天,賈瑚仍然想不出來,甩了甩腦袋便不管了。
如此過了幾日。
這一天賈瑚回到家,看見賈敏一家以及隔壁寧國府一大家子統統聚在了榮禧堂,以為出了大事,心中一緊,忙不迭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嗎?緣何大伙兒都在這里?”
眾人望見賈瑚著急的臉色,擺了擺手解釋說:“瑚兒不必著急,沒什么大事。只不過是你二叔夫妻今兒個去寧國府哭鬧了一場,說你敬伯父有三個兒子一個孫子,求他過繼一個兒子給他。”
賈瑚簡直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珠哥兒這才下葬幾天,他們就鬧著要過繼了。要兒子他自己不會生嗎?搶別人的算什么?”
“問題是他生不出來。”賈敬有點同情又有點嘲諷地說。
緊跟著,賈赦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心理嘖嘖道:“說來也是奇怪,聽說老二分出榮國府單過之后,納了不少姨娘侍妾在房里伺候。可這么多年來,所有女人的肚子里都沒傳出過好消息。他那一房除卻珠哥兒,再無任何子嗣。如今珠哥兒一去,沒留下后代,老二一房可不就是要絕嗣了嗎?也怪不得他心急著過繼。”
聽人說,如今老二后院里的盛況,還要在他荒唐的當年之上呢。
辛夫人看了眼遠處的天空,不由得猜測道:“興許是作孽太多,老天爺意欲懲罰他們夫妻,因此才絕了他們的子嗣緣分。”
這時候,賈敬突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也不能打我兒子的主意!我說了好幾遍,如果他當真想要過繼一個子嗣,我府里的薔哥兒是個不錯的人選。偏他們夫妻不肯,一心盯著我們家傻傻頭傻腦的寶玉和環兒。”
“哪有自己說自己兒子傻頭傻腦的。”辛夫人橫了他一眼,旋即語氣冷冷地說:“還能為什么,自是瞧不上薔哥兒是你庶出兄弟生的,嫌棄他血脈不好唄。”
賈敏摸了摸小黛玉的臉蛋,插話道:“二哥夫妻真正想要的其實是瑚兒和璉兒。只不過兩房關系不好,他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哪怕自己跪死在大哥面前,大哥也不會點頭應允。”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瑚兒和璉兒年紀大了懂事了,而寶玉和環兒卻只有幾歲,還不怎么記事,養著更能養出感情。所以,二哥和二嫂最終選擇了你們一家的兩個孩子。”
其實最開始她娘史氏也想摻和進這件事,好在讓她勸住了。
賈敏的話落下,賈瑚這個當事人還沒怎么樣,賈赦就爆火乍了。
他神情猙獰地捏著桌角,表態道:“老二那個狗東西,如果敢來我面前要走瑚兒和璉兒,我就一刀削了他!”
“好了不氣,人家這不是沒來咱家嗎?”
賈瑚出聲安撫,賈敏懷里小黛玉卻在此時沖他伸開雙手要抱抱,賈瑚眼神一軟,走過去接了過來抱在顛了顛。
“小黛玉最近身體好一些了嗎?還常不常生病?”
賈敏溫柔地注視著他們表兄妹,柔聲說:“自從前幾個月被你養了一陣子,回去后就不怎么生病,還能跟在她哥哥屁股后面滿院子瘋玩了。”
小黛玉低低應了一聲,小腦袋窩在賈瑚勁窩里,好不乖巧。
賈敏微笑收回視線,目光復雜道:“實際上,珠哥兒的死因和二哥二嫂急于要孫子脫不了干系。十二歲那年,二嫂就已經安排好幾個丫鬟去伺候他了,后來二哥又送了幾個過去。”
“珠哥兒身子孱弱,哪里吃得消?這不,前些天人就沒了。”
有孩子在身邊,賈敏說得委婉。
不過,賈瑚一干人等都聽了出來,賈珠的真正死因在于精盡人亡。
賈敏有史氏作為信息來源,消息絕對可靠。
瞬息間,獲悉了賈珠的真正死因,一眾大人的面色變得極為古怪。
涂淵就是在此種怪異的氣氛中沖了進來。
“我剛得到消息,充兒替代皇兄去南方巡視,眼下卻失蹤了。另外,一同失去下落的還有張大人。”
充兒就是和涂淵在護國寺一起見證了賈瑚召喚萬鯉的太子長子,原太子登基為皇的第二年,他就被封為了新一任太子。
至于張大人,則是賈瑚的舅舅張硑了。
第88章
忽聞噩耗,眾人心間蒙上了一層陰霾。
張氏慌亂失措打翻了桌上的點心碟子,賈瑚把小黛玉交還給了賈敏,忙跑過去拉住涂淵的手問道:“怎么失蹤的,是意外造成的,還是人為的?”
涂淵兩鬢急出了一層薄汗,焦急地解釋道:“是人為劫持的,傳來的信件上寫著,充兒與你舅舅在南去的路道上經過了一段山路,突然落石滾落,萬箭如雨落下,之后沖下了數千蒙面兇徒趁亂劫持走了他們。”
“西族已滅,沿海的賊寇不成氣候,北族服軟和親,中原四海安定,究竟是什么人會沖太子和舅舅下手?”滿腦子亂嗡嗡的,一時之間,除卻上面幾個勢力,賈瑚想不出中原還有什么敵人。
涂淵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曾經劫持過我們的前朝余孽,他們如今卷土重來了。有官員從兇徒的尸首上找到了證據,劫持充兒和你舅舅八成是前朝余孽干的。”
“當年之后,他們不是已經銷聲匿跡了嗎?如今又是打哪里冒出來的?”十多年過去,五歲時候的那場遭遇的具體情況賈瑚已經記憶模糊了,只依稀記得有一群人曾劫走過他們父子和涂淵。
林如海忍不住開口道:“百年來,前朝余孽一向如此。每當天下平定了一些就冒出來攪風攪雨。一旦計劃失敗便藏進了地底深處休養生息,等待下一次冒頭的機會。”
“是啊,這群鬧心玩意兒,就是太能躲藏了,簡直比野草還難弄滅絕。”賈赦連連點頭附和林如海的話,思及十幾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仍有些心有余悸。
張氏紅著眼睛追問:“王爺,朝廷派人去找了嗎?有線索了沒有?”
涂淵緊緊抿著雙唇搖了搖頭,掃了眼眾人黯淡的臉色,注視著賈瑚道:“誠如賈大人所言,前朝余孽百年間東躲西藏茍延至今,練出了一身比老鼠還能躲人的本事。事發地的官員調動了數萬官差去搜尋,還是一無所獲。”
“那可怎么辦呀?”眾人分外憂心。
賈瑚揪著涂淵的袖擺,明澈的眼眸中流出了期盼,還帶著點緊張。“我能做點什么?”
涂淵不假思索就點頭道:“當然能!”
他的神色堅定,凝望著賈瑚的眼神里充滿了信任,簡直比賈瑚本人還要相信他自己。“我匆匆忙忙跑來榮國府,一個原因是為了告訴大伙兒張大人失蹤的消息,另外就是想請瑚兒幫忙尋找他們。”
奇異的是,和涂淵的眼神對視到一起,賈瑚焦亂的心情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十三哥你說吧,我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