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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城內,腥味、臭味爭先恐后鉆入鼻孔,白色紙錢遍地飛舞,到處可見瘟疫死亡的尸體。
若非知曉此地是烏城,一行人都懷疑自己來到了一座死人城。
望見這一幕,所有人一致皺起了眉頭,臉上一瞬間布上了憂色。
眼前荒蕪死寂的景象,致使賈瑚想起了上一輩子滅世不美好的記憶,情不自禁緊緊抓住涂淵的手臂。
賈瑚掃視周遭,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又說不出是什么。
涂淵偏頭瞧見他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按住心臟,眉頭深鎖,用只有自己和賈瑚能聽得見的聲量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掃了眼滿是尸體的街道,涂淵以為賈瑚是因為死人太多感到不適,忙又道:“是了,這樣的場面的確令人不適。你來我背后站著,只看著我的背部就好,別看四周。”
賈瑚本想說涂淵誤會了,可一想這是涂淵的一片好意,索性乖乖走到背后站好。
“居然死了這么多人,這是什么瘟疫,也太可怕了!”董時說話的聲音發著顫。
涂淵心情格外沉重地說道:“急信上說,是一種昔日從未出現過的瘟病。治療的藥方,還需我們帶來的御醫和大夫研究出來才行。”
張硑道:“每耽擱一個瞬間,就有可能有一條人命消失于世。那還等什么,現在就開始吧!”
話罷,張硑當即一句話吩咐下去,御醫、大夫和士兵們馬上投入了救瘟工作之中。
待到當地的官員收到消息,前來迎接涂淵等人去沐浴寬衣、吃接風宴,看到的就是一群士兵圍起了大片空地,城中的瘟疫病人排著隊地去醫者面前診治,領取藥物。
當然,大夫所開的這些藥,只能用來抑制患者疫病的繼續惡化,或者給還沒患病的人們吃了預防瘟疫。
至于徹底根治此種不明瘟疫的藥方,還需眾御醫和大夫花時間研究出來。
烏城官員們看著此幅畫面,當著百姓們的面,他們實在說不出接風洗塵的話,忙不迭一臉羞愧地派人去幫忙,同時清理橫躺在街道各處的尸體。
賈瑚不通醫術,幫不上大夫的忙,便拉著涂淵的袖子道:“我也想幫忙做點什么。”
涂淵回頭看向背后的馬車,想到了在里面睡大覺的白虎,再端詳烏城百姓臉上的惶恐不安以及絕望,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他指著烏泱泱的一片人頭,“看見沒有,一些百姓雖然沒有患上瘟疫,但內心卻不安極了。另外一些瘟疫患者雙目一潭死水,可見心中對大夫們的治療不懷希望。所以,我需要你幫忙穩定人心,給病患活下去的信心。”
賈瑚目光大亮,問道:“那我需要怎么做?”
涂淵微微一笑道:“我記得你不久前曾說過,要用自己的福氣庇佑烏城度過瘟疫危機,現下你的機會來了。把你的白虎帶下馬車,以祥瑞之名賜福給百姓們。我想,他們會喜歡這種心靈上的安撫的。”
“我這就去!”
匆匆拋下一句話,賈瑚轉身仿佛一只小兔子躥到了馬車上,不多時,便拽著白虎的尾巴,下了馬車。
面對突如其來出現的猛獸,當地官員和百姓統統嚇了一大跳,人群如鍋炸開。
涂淵用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大聲量,高聲喊道:“安靜!諸位不必驚慌!此白虎乃皇室所供養的祥瑞之獸!為了令烏城度過此劫,榮國府長公子賈瑚特地求了皇上,帶著瑞獸白虎來烏城賜福予爾等!”
“現在!看過大夫領到了藥的人,去另一邊的空地上,接收瑞獸的賜福!”
盯著涂淵的臉龐,不知怎的,賈瑚霍然記起了小時候他忽悠村民,說他們是雜耍班子的情形。
這時候,隨著涂淵聲音落下,另一邊嘈雜人群安靜了下來。
片刻后,發出了更大的喧囂聲。
涂淵滿意地笑了一笑,轉身拍了下賈瑚肩膀,鄭重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賈瑚彎眸一笑,甩掉腦子里飄遠的思緒,點頭“嗯”了一聲,隨即松開白虎的尾巴,拍拍它腦袋,示意它著自己過去賜福。
第68章
往西邊,烏城數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鎮上, 一人十萬火急的跑進了一間房子里, 跪在了一名黑衣青年男子面前。
“不好了圣子大人, 中原朝廷派來烏城的人手已經到了!”
圣子漫不經心道:“來了就來了,橫豎來多少都是一個‘死’字, 又妨礙不到教主的計劃,你這般慌張做什么?”
他們是西族為了顛覆中原,所創立的長生教教徒。亦是那位企圖算計賈瑚性命, 反而葬身火海的遠峰和尚之同行和下屬。
制造瘟疫, 繼而施恩救命。
實際上, 烏城的瘟疫并非天然形成的。而是長生教為了發展中原勢力,達到暗中侵吞中原的目的, 故意制造出的災難。
賈瑚和涂淵他們未到之前, 長生教圣子就率領一批教徒, 用長生教的“神丹”治好了靠近西邊一片小村鎮的瘟病, “救”了村民們的性命。
以此為手段,蠱惑村民們信奉他們長生教。
遵照原定的計劃, 長生教圣子會在“拯救”完烏城周圍的村鎮之后, 帶著隊伍一邊傳教, 一邊進入烏城。
緊接著,賜下神藥,做法驅趕走瘟疫, 拯救萬民出水火之中,同時蠱惑整座烏城的人也信奉長生教之人。
最后, 再通過種種手段洗腦這些他們所“救”下的中原百姓,讓人們徹徹底底的成為虔誠的長生教信徒,為長生教癡狂,打心底里不再承認自己是中原人。
倘若長生教計劃施展成功,那么烏城地界的所有人都可能受到蠱惑,自我分裂出中原,加入西族,甚至是成為幫助西族對付中原的力量。
如此一來,西族不費一兵一刃就奪走了中原的一座城。
到那時,或許中原朝廷還以為烏城是自己的,絲毫不知道已成西族之物,隨時可能化為一柄匕首插入自己的喉嚨。
對比北族一年年率兵馬進犯邊關,浪費如山的糧食,戰死成千上萬的兵卒,卻始終攻打不下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