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之幻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出主意辦女學,不過是為己身方便起見。至于能不能磨轉誰的性子,又關她何事?她姜紅菱又不是觀音菩薩,重生回來普度眾生的!
陪著顧王氏坐著吃了兩盞茶,姜紅菱心中記掛著要去馨蘭苑瞧瞧,便起身告退去了。
待姜紅菱主仆二人離去,秋鵑上來收拾茶碗,便笑著說道:“這大奶奶真是個心思靈巧的人兒,旁人想不到的,她偏能想到。就是塾師,也有現成的人選,倒好似凡事都先想好了的。”
顧王氏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你們大少奶奶呢,倒真是個機靈的人兒。然而這兩日我冷眼旁觀著,她也是個實心的好孩子,一心一意都是為了顧家。她才過門念初就病故了,青春大好的年紀就守了寡,心里有氣也是難免。但這么快就轉了過來,也是難得。你們太太是個立不起來的,桐香這些日子也須得消停些。何況,她到底是個姨娘,小事兒管管也就罷了,大事兒上名不正言不順。如今侯府這邊只剩下一個老三,她又是老三的親娘,蘇氏懦弱無用。還須得再有個人出來主事,不然這家子還不全由那母子兩個說了算?”
秋鵑聽了這一席話,倒是明白過來,連忙點頭笑道:“老太太真是遠見,我這點兒粗陋見識哪里及得上呢?”
顧王氏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方才頷首道:“菱丫頭,當真是不錯。”
姜紅菱出了延壽堂,本要回去,忽然心念一動,調轉了步子往馨蘭苑行去。
如素隨在她身后,不覺問道:“奶奶,咱們今兒還往太太那兒去?”姜紅菱輕輕說道:“去瞧瞧太太,辦女學的事兒,我看她拿不了主意呢。”
兩人說著話,姜紅菱便也沒留神看路,如素忽然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大奶奶,是西府那邊的二少爺。”
姜紅菱微微一怔,舉目望去,果然見那軒昂男子正緩步走來。
顧思杳今日穿著一件藏藍色團花暗紋絲布大氅,鴉青色西番蓮紋路松江布深衣,底下是玄色的漆褲,足上登著一雙云紋潞綢靴,頭上照舊戴著白玉束髻冠。顧家一家子容貌都極好,這顧思杳又是個中翹楚,劍眉玉面,挺鼻薄唇,雙眸更是寒光隱蘊。這芝蘭玉樹一般的男子,被這一襲衣裝,更襯的沉穩大氣,光華內斂。
姜紅菱心頭有些異樣,他同記憶中的樣子,仿佛有些不大相同。
他是西府的二少爺,她是侯府的大少奶奶,雖是親戚到底也要避嫌。上一世,她在侯府這六年來,同顧思杳不過只見過數面,連話也沒說上過幾句。她只記得顧思杳至始至終也只是一介廩生,待人接物彬彬有禮,言談舉止斯斯文文,對她也從來是恪守叔嫂禮節。
哪像現下這個樣子……眼前這男子,周身氣勢凜人,那不經意間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滿含著侵略與霸道。
霸道?這是堂叔看堂嫂?
一時里,姜紅菱只覺得周身有股說不出的燥熱。她心中有些怪異,這天明明不熱啊。
再看向顧思杳時,卻見他神色如常,面淡如水,分明是個謙謙君子,姜紅菱便更加確信是自己會錯了意。自己,這是怎么了?
上一世,她心里是很感激顧思杳的照拂,但也實在不明白最后那兩年里他為何會忽然來照拂自己這個寡婦。若說他有所圖謀,她一個身無長物的寡婦,娘家又沒有勢力,又有什么可以算計的?按著這世間常理,男人無端的對一個女人好,不就是在盤算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然而顧思杳暗中照顧了她兩年,卻從未向她提過任何非分的要求。直至她身故,他竟然在她靈堂之上嘔血,她心中雖覺震撼沖擊,卻也不懂他為何如此。
然而當下,姜紅菱同顧思杳還并沒有什么瓜葛,他們只是堂叔與堂嫂。
姜紅菱垂下眼瞼,密實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收拾起了滿腹心事,欠了欠身,向顧思杳道了個萬福,靜默不言。
顧思杳卻并未像前次那般擦身而過,他躬身還禮,淡淡問道:“那鰣魚在路上略耽擱了幾日,還合嫂嫂的口味么?”
姜紅菱不覺一怔,那鰣魚又不是單送她的,侯府這邊上下幾房主子都得了。顧思杳這般問來,卻是什么意思?
只是無話找話,隨口問問?但他這個西府的二少爺,同她這寡嫂又有什么可說的?
姜紅菱心念微轉,垂眸淺笑:“合不合妾身的口味,都無關緊要。老太太喜歡,才是最要緊的。”
這嗓音圓脆柔媚,聽在顧思杳的耳中,當真是說不出的熨帖。她的聲音,他有多久不曾聽到了?上一世,她統共也沒和他說上幾句話,一共一百三十二句,每一句都刻在他的心上。在夜深人靜之時,他將這些話,一句句的寫在了紙上,裝訂成冊,壓在枕下。旁人枕下放的都是時下最新的春宮圖冊,他的枕下卻放著一本記著一個女人瑣碎言語的冊子。
病重之時,他將心腹小廝叫到了身側,沒有別的交代,只是吩咐了待他身故之后,將那冊子替他燒來。
幸而,他竟然重生回來了,又再度見到了她。看著那冷艷清媚的麗人再度活生生的立在眼前,連心底里那對顧家的憎恨仿佛也淡了幾分。
目光纏在她身上,一寸寸的掃過,盡是貪心與癡意。
姜紅菱頗有幾分不自在,看顧思杳面色淡淡,并未怎樣,心里卻怎么總是燥的厲害?
她歷經兩世,兩世皆不識情愛滋味,于男女之事也是懵懵懂懂,同男子更沒有什么密切往來。一時里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見顧思杳總無話說,便淺笑開口:“若是二爺并無別事,妾身還要往大太太那兒去……”
話未說完,卻聽一輕佻男子聲響道:“二哥同嫂子在說什么呢?”
話音落地,一玉面男子快步走上前來。
這人穿著一襲石青色團花銷金刻絲錦袍,底下是一條月白色綢緞褲子,足上蹬著一雙花鳥紋路皂靴,腰上一條白玉束帶,懸著玫瑰雙魚配,頭上沒有戴冠,只是扎著一個包髻,插著一支碧玉嵌珠釵。這人容貌倒是極俊,一雙風流桃花眼,兩道秀眉,算的上一位美男子。只是那雙眼睛,滴溜溜的在姜紅菱身上轉個不住,說不出的輕佻浮浪。
一見來人,姜紅菱眸中泛出冷意,兩手緊絞著帕子,垂下了頭,只怕自己控制不住,讓這廝看出了端倪。
這人,便是上一世險些侮/辱了她的顧忘苦。
顧忘苦走上前來,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男女,掃了一眼顧思杳,目光便落在了姜紅菱身上。
這女子比前幾次見她時,仿佛又艷麗了許多。前幾回見她時,她總是滿面冰冷,不茍言笑,雖是美人,卻不免有些乏味。然而今日見她,縱然還是滿面冰霜,但那眉眼卻變得分外靈動,一嗔一笑,滿是媚意。她身量修長高挑,雖未同人圓房就守了寡,還是姑娘的身子,但那渾圓飽滿的胸脯,纖細窈窕的腰肢,挺翹圓實的豐臀,與那些不曾開竅的少女大有不同,似是已有了婦人的韻味兒。她穿著一件白底靛藍梅花刺繡杭綢小襖,一條蔥白潞綢螺紋裙子,本該是寡淡的穿戴,偏偏在那曼妙玲瓏的軀體上生生穿出了嫵媚的味道。既冷且媚,這樣的女子當真是少見。這江州第一美人的稱號,果然是名不虛傳。她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惑之意。
只是,自從自己過來,她便不曾看自己一眼,不止如此,她周身還散發肅殺的氣息。
這女子,竟然恨自己?
顧忘苦覺得有幾分好笑,自打這女子進了侯府以來,他話也不曾同她說過幾句,她又是怎么恨上他的?
思及這兩日,上房同母親與妹妹的爭執,顧忘苦不禁掃了顧思杳一眼:這廝近來仿佛往侯府跑的很勤快,姜氏才進家門不久,立時就站到了上房那邊去,莫非是有人在背地里挑唆么?
想起來,成親那日,還是顧思杳替代顧念初同她拜的堂。難道他也看上了這寡嫂?
江州城最艷的一朵花兒落在了顧家,卻又立刻便成了個沒主兒的,是個男人都會動心罷?寡婦一詞兒,對男人總是有著莫名的吸引。
顧思杳這廝平日里看著衣冠楚楚,似是個正人君子,肚子里卻還不知打什么主意。
然而侯府將來會是他顧忘苦的,連這孀居的寡嫂,也會是他的。
顧忘苦想及此節,長眉一挑,面上現出得意之情。
第25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