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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漠然道:“無趣?!?
明傾笑意未斂,日月星辰的光芒皆映在了眼眸里,“我這一生,只剩下這些東西可以想了?!?
只有想到她,才能感受到這世間春陽夏花的美好。
風聲在撩動魔殿四周的旗幟窸窣地響,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往這處而來,又是一陣沉默之后,魔君再次道:“這具身體,現在屬于我了。”
明傾輕輕應道:“嗯?!?
眸底里的光芒漸漸消散,一點赤紅自瞳中緩緩擴散,漸漸占據漆黑的眸。明傾面上的笑意終于漸漸散去,化作了俯視蒼生的冷漠。
“這群家伙想要你死,你卻想要為他們死,你真是個笑話?!蹦Ь?。
意識不住流失之間,明傾毫不在意的輕笑道:“我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他們?!?
“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一些執念?!?
為了他所堅持的道。
這句話明傾沒有說完。
他閉上雙眸,舍了半生蕭索眷戀。
再度睜眼,那雙冰冷赤紅的眼眸當中,已再無人世情緒。
第71章
宴夏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魔門的, 在滄南山上那番猜想讓她幾乎無法再保持冷靜,而當她來到魔門的時候, 一切已經變得無法控制。
魔門之內喊殺不斷,自魔宮之外便能夠見到赤紅烈焰沖天而起, 金色陣法籠罩四周,劍光與火光混亂交織,一切都在向著宴夏心中所想的最壞方向而去。
宴夏沖進魔門之后, 幾乎是一眼便撞見了天罡盟堂主端木羽。
就在不久之前, 端木羽還在勸說她動用五道力量與天罡盟一同對抗魔門,當時的宴夏并未答應,但如今她卻出現在了此處。
端木羽眉峰微蹙,語氣略有不滿:“五道宗主為何來此?”
宴夏沒有去回應這句話,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分辨對方的身份, 只是倉促問道:“明傾在哪里?”
端木羽見了宴夏的模樣不禁一怔,至今十年來還極少有人見到五道宗主如此緊張的樣子,他頓了一瞬才道:“魔君?盟主他們如今正在以劍陣對付魔君, 宴宗主若不打算相助中原,便不必再多問了?!?
言下之意, 是指宴夏假意關切。
宴夏的心思全都落在了明傾的身上,還未及再度發問,魔門內中再度傳來一陣轟然巨響,緊接著是一道熾烈火光閃爍而出,無數兵刃紛紛揚起而又落下,只聽得鏗然之聲乍然響動不停, 竟是劍陣遭破的動靜。
端木羽面色霎時一變,神情凝重往那處看去道:“結束了?!?
這一聲“結束”,幾乎讓宴夏心臟驟停。
她茫然推開端木羽往魔宮內中沖去,魔宮內的人們因為方才的那般動靜皆已經停止了交手,盡數抬頭怔怔望著高高臺階之上魔殿大門處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對于宴夏來說再熟悉不過。
高臺之上,時間似乎已經靜止,三門七派以及天罡盟統共百名至強之人皆在那處,數十座劍陣,數十座法陣,猶如遮天蔽日的網將中央那人籠罩其中。然而此時大陣皆破,刀劍碎裂,開陣之人大半皆已受傷,不少人倒嘔血到底,還有人以劍支著身子,半跪在地皆向著中央之人。
中原百名強者對上重傷的魔君,竟是狼狽至此。
而人群正中,魔君負手而立,神色冷淡掃過在場眾人,赤紅眸底掠過一縷可稱為暴戾的情緒。
場中接觸那視線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回避,唯有宴夏,目光始終定在他的身上。
魔君的一襲黑袍之上,早已經濡濕一片。血腥的味道彌漫開來,就在他的足下,早有血泊淌落,本就重傷的身體在強撐著破開這數十道大陣之后,早該已經到達了極限,縱然是魔君,如今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所有人都僵硬的看著中央的魔君,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時應該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卻沒人敢上前試探,魔君縱然行至此時,鋒芒依然足以震懾任何人。
人們更愿意相信,只要這般僵持下去,那看似永遠無人可以戰勝的魔君,總會倒下。
宴夏朝著高臺上走了過去。
她自人群中穿行而過,僵立的人們并未察覺她的身份,甚至來不及將她看清,她已經匆匆與人群擦肩而過,往那高臺之上而去。
臺階是被血水覆蓋的,宴夏裙裾擦過地上猶自殷紅的鮮血卻渾然不知,只是向著眼底那道身影匆匆往前。人們見得她的動作,不覺微微驚訝,甚至有人自后方驚呼了一聲,極靜之下唯一有動靜的宴夏便顯得極為惹眼,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沖到了魔君的面前。
因為著急,或者擔憂,她的腳步甚至有些踉蹌,一張臉蒼白著,褪盡了該有的血色。
“明傾公子?!毖缦穆曇羿硢?,定定注視著面前的人,輕輕喚出這個名字。
但這一聲輕喚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
魔君冷然看著她,無動于衷的神色與看任何蒼生沒有區別。
不過一眼,宴夏已絕望的明白了一切。
她還記得小爹曾說過,真正的魔君究竟是什么模樣,她還記得他說,在魔君的眼中,一切生靈皆如同草芥。
此時的她在對方的眼中,便是這般。
宴夏突然覺得自己一路趕來攢在體內的那些氣力都失去了,她想要再開口說些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要再往前一步,卻被那陌生而漠然的視線看得生怯。
鮮血濺落的聲音讓宴夏回過了神來,她低頭看去,不知是新添的傷處還是舊傷崩裂,鮮血沿著魔君垂落的手臂不住淌落而下,白皙如瓷的手映著鮮血的顏色格外刺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