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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玄霎時僵成了一個木人。
宴夏沒有注意到這人的動靜,只在心中不住思索著,很快便有了判斷。
這處魔門舊城已有多年歷史,但魔君和英當初被封印的時候,這里顯然還沒有修建起來。魔君會突然來到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來一處地方的目的不多,一者是找人,二者是找物,魔君不愿出手怕不慎毀了此處,必然是因為這里有著他要找的東西。然而他力量無法控制,不能輕易出手,若是出手毀了整座魔城,他要尋的東西自然也就沒了。
兜兜轉轉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堂堂魔君,如今也和他們一樣——被困在了這個地方。
想到這里,宴夏面色霎時古怪起來,因為這實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明傾沒有給宴夏表達驚訝的機會,他很快就道:“此處被布下陣法,居于室內的人不論如何皆走不出這處房間,聽聞五道宗主精通陣法,可知此處的陣法究竟如何破解?”
宴夏自方才便在觀察四周情形,如今聽明傾問起,她立即也做出了回應:“這應該是魔界的陣法,我想魔君應該比我更了解才是。”
她說著這話之際,明傾已經一眼掃來,眼神之間毫不隱藏的透露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若能出手,還問你作甚。
“……”宴夏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隨之又道,“不過我覺得我可以試一試。”
這才是明傾要等的話。
他于是將自己早已打定的主意說了出來:“你們若能順利帶我離開陣法,找到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暫且放你們一條生路,如何?”
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交易,宴夏笑了笑,沒有立即應下,只抓著明傾話里的意思,立即問道:“我們?”
聽魔君的語氣,似乎他們一定能夠帶他找到那樣東西。但宴夏來此之前對魔城之事全然不知,更不知道魔君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東西,既然是這樣……宴夏很快將視線落到了南宮玄的身上,南宮玄見宴夏看來,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不知道為什么……我好像來過這座城里,知道這里的路怎么走。”
這話讓宴夏微微蹙眉道:“我記得南宮院主從未來過這里。”
“對,今天之前我的確從沒來過。”南宮玄自己也覺得十分困困惑不解,他搖了搖頭,不確定的小聲道:“但我的確認識這里,是……是在夢里,我好像夢到過這里許多次。”
“夢?”宴夏輕聲問了一句。
南宮玄一手扶著腦袋,茫然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兩人對話至此,明傾已經現出了不耐,“所以你們是要跟這座城一起消失,還是替我找到東西?”
南宮玄臉色微白,趕緊求助的往宴夏望去,宴夏輕咳一聲,淡笑著應道:“自然是答應魔君的要求。”
明傾自始至終沒有挪動過半步,他這時候已經一手支著下頜懶懶靠在了桌案旁,見宴夏眼神遞來,便也挑眉笑到:“那好,你現在可以開始想辦法破陣了。”他容姿俊秀,高潔雅然,雍容雋朗,笑意也顯得柔和幾分。
宴夏頷首應下,這才轉過身去,開始去尋這房中隱藏的陣法符文。
而就在轉身背對明傾的剎那,宴夏面上一直掛著的笑意如同凝固般漸漸消失,她低垂眼眸,輕輕松開袖中掐得掌心生疼的拳,心神終于得以有片刻松懈。
完全不同了,她在心底喃喃道,那個人真的,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明傾了。
第53章
這間屋子其實很大, 但是層層疊疊的布置與流光溢彩的寶石堆滿了房間,讓這里反倒顯得擁擠起來。
宴夏覺得這些東西實在是有些礙手礙腳, 她小心挪開一方琉璃燈盞,看著燈架后方墻面上怪異的魔族符號, 回頭對那方簾幕后的人道:“第五個了,這房間里有不少類似的符號,想來應是魔族文字, 我猜此處的陣法, 便是由這些東西所弄出來的。”
“或許。”明傾靜坐等待許久,大概是覺得有些無聊了,于是開始把玩起了房間里其他的東西,雖是回應著宴夏的話, 卻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宴夏也沒指望魔君大人能夠對自己的話有多上心, 她接著找屋中的文字,眼見旁邊還有個茫然不知所措的家伙,這才無奈道:“南宮院主, 你便打算一直站在這發呆嗎?”
南宮玄先前始終滿目戒備的看著明傾,如今聽見宴夏開口, 這才終于點頭道:“好……我這就幫宗主去找。”
兩個人四處搜尋著墻上的字,看著宴夏認真的模樣,南宮玄稍稍靠近了對方,趁著魔尊正在玩那堆珠寶沒空理會他們之際,壓低了聲音道:“宗主,你真的打算要幫魔君?”
聽他聲音顯得有些緊張, 宴夏心下覺得有趣,也壓低了聲音應道:“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可是……”南宮玄仍有顧慮,咬牙道,“若是那魔頭取了那東西為害中原,我們要如何向天下交代?”
宴夏心中早有了答案,聽見南宮玄的說法,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旁邊明傾的聲音涼涼地傳來,還帶著睥睨的笑意:“我便是要為害中原,你們又能阻止得了?”
南宮玄:“……”
沒料到這話也會被聽了過去,南宮玄面色霎時蒼白,兩手卻已經捏緊了腰間的符咒。
既然魔君已經將話聽了過去,宴夏也沒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她笑著安撫南宮玄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現在先得活下去不是?”誰都知道魔君的實力究竟有多強,誰都知道除非天神再臨,這人世已無人是魔君的對手,宴夏沒有想送死的心,自然不會貿然行事。
這番話似乎沒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宴夏觀察著南宮玄之神色,于是又道:“從前我一個朋友對我說過,若非萬不得已,切不能與人拼命。南宮院主想得太多,心中反有負累,倒不如先解決好當下的問題,再來說點別的?”
南宮玄緊抿下唇,苦笑道:“怕是宗主想得太簡單了。”
頓了一瞬,南宮玄喃喃道:“你那位朋友也是太過天真了。”
宴夏:“……”
她忍不住想去看身后的明傾,若是南宮玄知道他口中所說“太過天真”的家伙就是這位魔君大人,也不知究竟會是何種表情。
身后有琴音傳來,彈的是宴夏所無比熟悉的曲調,琴音清凈明澈,如山間幽泉淌過溪谷,流水傍花,清風傍月。宴夏不禁怔然,她回身望去,才發覺這屋中竟還擺著一張古琴,明傾應是把玩夠了那些金銀玉器,如今又彈起了琴來,那琴曲便是自他指尖流瀉而出。
可惜他不過只是信手撥彈,宴夏尚來不及自其中尋找過去的痕跡,他已經停下了動作,眼尾輕挑掃了宴夏一眼道:“你找到破陣的辦法了?”
宴夏收斂心神,很快應道:“這房間內一共五處符文,其他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應當沒有更多的了。”
“那你可曾明白要如何破陣?”明傾又問。
宴夏搖頭道:“這符文我皆未見過,恐怕還要多花點功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