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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了宴夏的疑惑,荀周摸了一把腰間掛著的酒囊,晃了晃才想起來囊中的酒早已經被喝光,他無奈的又松開了手,聳肩道:“因為那鎮上有個厲害的家伙,我實在不敢過去招惹他,只好在這里等著了。”
荀周看起來不像是弱者,也不像是膽小怕事之輩,宴夏聽得疑惑道:“那個人是誰?”
荀周歪著頭遠遠看了南河鎮一眼,將指尖落在唇邊神秘笑到:“不可說。”
見對方不肯說,宴夏便也放棄了追問,轉而問道:“你就不怕我一直不出來?”
荀周挑眉笑了笑道:“那我就一直守到你們出來為止。”
宴夏瞥了他一眼,接著問道:“你認識宴蘭庭?你找他究竟是為了什么事?”
“宴蘭庭……”荀周思忖片刻又笑道,“認識談不上,不過有些事情想要找他相助,他從前是我家老爺的朋友,后來出了些事便沒有再聯絡,我也是近日才聽說了宴蘭庭的消息,所以立即就趕來了,我想他最近會遇上一些麻煩,我可以想辦法幫他解決麻煩,而他負責幫我一個忙,挺公平的是不是?”
聽完荀周的話,宴夏神情微黯,搖頭喃喃道:“遲了。”
荀周將宴夏這話清楚了聽了下來,他神色微凜,當即嚴肅下來,連忙問道:“什么意思?”
事情早已經發生,將其告知荀周也并無什么不妥,宴夏垂眸接著道:“昨天有很多鬼門中人來到南河鎮,想要對付干爹干娘他們,大爹爹他們為了應付那群人,開啟了陣法……干爹干娘還有鬼門的那些人……現在都消失不見了。”
“消失?”荀周萬萬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局,他緊盯著宴夏,原本便顯得凝重的神色越加擔憂幾分,“究竟怎么回事?”
宴夏看出了荀周的反應不似虛假,對于他的信任才又增加了幾分,她強自收斂心神,不讓自己沉浸于分離的悲傷之中,這才緩著聲音將昨天所發生的一切緩緩說了出來。
荀周認真聽著宴夏的訴說,眉頭漸漸擰成了個川字,待聽到宴夏說起宴蘭庭開啟赤鳳神隱陣席卷天地讓一切消失之后,他久久不語,最后才終于喟嘆一聲道:“沒想到鬼門會做到這一步,宴蘭庭會使出那種辦法,當是也已走投無路了……哎,看來我是來遲了。”
再一次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情,宴夏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再度掀起波瀾,她隔了許久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沙啞,這才道:“所以不管你要找大爹爹幫什么忙,他現在都沒辦法幫你了。”
荀周聽著宴夏的話,幾許喟嘆皆咽在心底,他低頭又去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這才發覺對方正拎著一個小包袱,正是一副要遠行的模樣。
“你要去哪?”荀周問道。
隨著荀周的問話,宴夏循著山道往鎮外遠方的山巒望去,沒有猶豫的道:“我要去找他們。”
“蟬眾?”
荀周問道:“你知道他們在哪?”
宴夏黯然搖頭:“不知道。”
本以為荀周會因此出言勸阻,誰知聽到宴夏這么說來以后,荀周卻眸光一亮,轉而說道:“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幫你去找人?”
雖說要離開南河鎮前去尋人,但是對于宴夏來說,一切幾乎是毫無頭緒,所以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就連宴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將來的路應該往哪一步踏出。但如今,一切卻似乎突然有了轉機,宴夏喃喃著反問道:“……你幫我?”
“不錯,我幫你。”荀周點頭很快解釋道:“你一個小姑娘要去找人,這天下之大,誰知道要去哪里找?我倒是有一些人手能夠派得上用場,或許能夠替你調查一番,況且就算不是為你,看在宴蘭庭與蟬眾,我也得去出一份力,你若是信得過我,就讓我幫你一起尋人。”
之前鬼門出現的時候,碧眼等人便換干爹干娘為蟬眾,宴夏也曾經在鎮中的墻面上發現過畫著蟬的圖紋,宴夏還記得她曾經問過小爹,蟬究竟是什么,她還記得小爹那時候說,蟬就是他們。
那時候他口中所指的他們,或許正是干爹干娘四人。
只是那“蟬眾”二字究竟代表著什么,宴夏始終未能知曉。為何宴蘭庭這個名字就能夠讓荀周這般相助,又為何鬼門對他如此忌憚,宴夏都不曾知曉。
想到此處,宴夏回神問荀周道:“你真的肯幫我?”
荀周點頭道:“自然,不過在那之前,我也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我?”宴夏怎么都料不到這個請求會落到她的頭上,因為她想不出自己能夠幫得上什么忙。
荀周的模樣并非玩笑,他很快又道:“我這次來本就是有十分緊急的事情要尋宴蘭庭相助,然而如今宴蘭庭不在,我想能夠幫得上忙的,恐怕只有身為宴蘭庭弟子的你了。”
宴夏從小在南河鎮長大,認字是幾位干爹干娘一起教的,畫畫卻是大爹爹一直以來帶著她一手練會的,在宴夏看來寫字畫畫早已經是每天必須要做的尋常事情,但是直到那天在院中畫出那一幅赤鳳神隱圖,開啟那道巨大的陣法,宴夏才總算明白過來一直以來大爹爹都將什么交給了自己。
宴蘭庭的弟子,這個身份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出來。
只是就算這般,她依然有所顧慮:“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大爹爹所會的那些東西,我并不會……”
“你身上有著和宴蘭庭一樣的氣息,我不會認錯的。”荀周搖頭道:“你會,你只是不知道罷了,究竟能不能做到,你總要一試才能知道不是嗎?”
宴夏微微一怔,拒絕的話便再說不出口,她猶豫片刻后終于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聽見宴夏這么承諾,荀周稍稍松了一口氣,隨之笑著拍了拍宴夏肩頭道:“事情有些麻煩,必須要馬上動身出發,既然你已經答應要相助,那么詳細的事情我們便在路上說好了。”
宴夏再次答應下來,荀周轉身在那一堆空酒壇子邊上撿回了自己的刀,這才轉而對宴夏笑到:“走吧。”
只是這次還沒有等宴夏作出回應,那邊荀周便僵住動作,朝著這條出鎮的道路另一頭望去,方才談笑風生的人,如今不知為何像是被什么東西上身了一般失去了笑容,他怔站在原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他忍不住喃喃叨念了一聲,搖頭苦笑道:“不會這么湊巧正好遇見吧?”
宴夏沒能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只低聲問道:“什么湊巧?”
荀周瞥了宴夏一眼,苦笑還掛在臉上,“就是我跟你說的,我不敢進這鎮子的原因。”
宴夏這才茫然問道:“就是先前你說的……那個不可言說的人?”
說到那人,荀周連忙又擺了擺手,正要阻止宴夏說下去,神色卻驟然一凝,朝著先前他所望的那處看了過去。
就在他視線所及的方向,那處道路兩側有著許多的樹木,正是春時氣候最好的時候,林木茂密生機盎然,碧葉在晨風輕拂下輕輕晃蕩。
而就在兩人的視線之下,那碧色掩映的樹叢之間,一道身影踏著落葉與青草緩緩走了出來。
看清那處走出的人影,宴夏與荀周神情同時變化,卻是各有反應。
荀周這時候就連苦笑也笑不出來了,面色復雜略帶無言的看著那突然出現在此的人,低頭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像是微有懼意,卻又不敢叫人給看出端倪來,最后變成了僵在那處動彈不得。
相較之下宴夏的反應要自然了許多,她看著那人走來,眸中驚訝頓時變作了一瞬的驚喜,隨之她又不熟練的竭力將這份驚喜掩藏起來,想要上前,卻又緊張著不敢上前,只垂眸看著自己腳邊一株白色的野花隨風而動,小聲道:“蘇傾公子,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這般說著,見一旁荀周還有所遲疑,便搖頭解釋道:“你不用怕了,這是蘇傾公子,是我的……”她猶豫一瞬,也不知該如何稱呼蘇傾的身份,想了想才道:“我的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