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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爹:“有什么不好說的?”
三爹皺了皺眉,開始比劃起來。
小爹嫌棄地擺了擺手,不耐道:“聽不懂聽不懂,換個能說話的來。”
“……”二娘終于看不下去,打斷了這沒辦法交流的兩人,有些煩躁似地道:“你這瞎子看不見宴夏的模樣,當(dāng)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聽見這話,小爹總算是明了了什么,當(dāng)即警覺起來,側(cè)過身問道:“怎么了?”
二娘看著先前宴夏離開的方向,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低沉的道:“宴夏那孩子……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
因為要照顧四個干爹干娘,日子也算不得多好,宴夏從來不曾認(rèn)真打扮,向來都是怎么方便就怎么出門了,今日突然之間打扮起來,說來雖小,但在院中眾人看來卻的確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小爹頓時緊蹙雙眉,一手扶著面前石桌的桌沿,沉默半晌,終于偏過頭問出了最為關(guān)鍵的一個問題:“她這是要去見誰?”
二娘和三爹面面相覷,誰都沒能回答上這個問題。但三個愛女如命的家伙,同時感受到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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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院之后,宴夏去了酒樓。鎮(zhèn)子上面只有一間酒樓,從前宴夏也經(jīng)常來這處酒樓,小爹在這里說書,宴夏有時候會來接眼盲不方便的小爹回家,時間久了酒樓的老板和許多常客也都認(rèn)識了她。
小爹說書的時間是在下午,宴夏這次前來,自然與小爹無關(guān)。她與酒樓的老板打過了招呼就徑自上了樓,獨自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坐著,便開始默默等了起來。
南河鎮(zhèn)地處偏遠,附近也沒有商道,是以很少有外鎮(zhèn)的人出現(xiàn),平日里就連生面孔也看不到幾個,這酒樓的客人自然也不多,宴夏在二樓中坐了許久,也沒見幾名客人出入。
似乎覺得有些局促,宴夏坐在那處時而捧著茶杯喝水,時而打量堂中的客人,模樣頗有些心不在焉。她就這么等著,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的時間,酒樓內(nèi)院的門簾突然被人自里面掀開,一道白色身影自其中走了出來。
宴夏見得這番動靜,當(dāng)即也停下了動作,眨眼定定看向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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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酒樓的大堂后面,有一處簾子,從酒樓內(nèi)院走出,正好便能夠到那處簾幕后面。
為了能夠讓酒樓里的客人們高高興興吃喝,酒樓的老板總會想些花樣來留住客人,就如同大城鎮(zhèn)的酒樓中總有歌舞助興。
然而南河鎮(zhèn)自是找不到這樣的歌舞節(jié)目,所以酒樓里面的助興方式也十分簡單,從前是有宴夏的小爹在說書講故事,然而再好的故事也總有講完的時候,這故事也不能夠講上一整天的時間,所以在這之外,近來酒樓里面又多了一個新的助興方式——琴曲。
自那道白衣的身影從內(nèi)院走出后,宴夏的視線便一直定在他的身上。
那人手中抱著一架木琴,隱在簾幕的后面讓宴夏看得不甚清晰,只能夠隱約隔著那一層朦朧的輕紗見得他高挑瘦削的身形與漆黑的長發(fā)。
隔著遠遠的距離,宴夏能夠看見他在簾幕后方坐定,將琴擺在身前,開始輕輕撥動調(diào)弄琴弦的動作。
簾幕的遮擋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但宴夏托腮認(rèn)真看著,卻似乎能夠猜測得到他如今的神態(tài)與模樣。
她就這樣認(rèn)真盯著簾幕后那人的一舉一動,聽著不經(jīng)意間自那處流瀉而出的淺淺音調(diào),直至片刻之后,空山靈雨般的琴音在酒樓中流淌開來。這曲聲縹緲幽靜,在這喧鬧酒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似乎在其間格開出一道渾然不同的自然韻調(diào)。
宴夏依然專注的看著那處,仿佛已經(jīng)陷入琴音之中,竟連身旁多出一人也不曾發(fā)覺。
直至那人輕嘆一聲屈指彈了她的后腦勺,宴夏才終于回過神來,扭頭往身旁看去。
坐在宴夏身旁的人是她那位眼盲的小爹。
驟然見到小爹出現(xiàn)在這里,宴夏不得不自那琴聲與彈琴的人身上收回心神,微退半步喃喃著道:“小爹。”
“嗯。”小爹含笑回應(yīng)著在旁邊桌子上摸索起來,眼看著碰倒了兩個杯子,宴夏終于忍不住上前倒了一杯茶遞到小爹手上,這才讓他好好抿上了一口茶,隨之含笑問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宴夏遠遠瞥了那簾幕后方依舊彈著琴的身影一眼,隨之又收回視線看向小爹,搖頭小聲道:“沒……沒什么。”
有些時候,宴夏看不明白她這個小爹。
聽其他干爹干娘說,小爹的眼睛從前是好的,只是后來經(jīng)了一場大火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與二娘三爹相比,小爹眼睛不好,不便的地方自是更多,所以宴夏對這位小爹也總是盡力照顧著。但不知是錯覺還是如何,宴夏總覺得小爹的眼睛壞得十分古怪。
比如他每次總沒法從桌上辨清并找到自己的茶杯,在家里不管做什么總探著兩只手四處摸索,仿佛離了宴夏的扶持哪里也去不了。但每次離開家中來酒樓說書,他卻總能夠獨自一人前來,走在街上有時候遠遠看來竟如同常人一般。
這樣的情景讓宴夏有時候覺得小爹的眼睛根本沒有壞,有時候又覺得小爹離了家怕是半日也過不下去。但每次宴夏這么提出疑問的時候,小爹總是會笑,然后忍著笑意道:“我這雙眼是真的看不見,不過你若是走丟了,我定能夠?qū)⒛阏一貋恚阆嘈挪幌嘈牛俊?
對于小爹這個問題,宴夏壓根未曾理會過,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可能走丟,倒是這位小爹走丟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小爹看起來其實很年輕,不過不知是有意還是如何,蓄了大把的胡須在臉上,看來總要顯出多幾分老成。宴夏看不出他真正的年歲,但卻一直有所猜測,道是小爹若將臉上的胡須剃去,相貌恐怕與酒樓中那群總是聚在一起喝酒的年輕人相去不遠。
然而小爹從來沒剃過胡須,宴夏的這番猜測自然也沒有辦法去證實。
就在宴夏懷著滿腹心思打量著這位小爹的時候,小爹側(cè)耳認(rèn)真聽了半晌,終于摸索著自座中站了起來,拍了拍手道:“曲子不錯。”
宴夏一怔,片刻后才明白過來小爹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她還沒有來得及轉(zhuǎn)移話題,小爹便又偏過頭問宴夏道:“你特地打扮一番來這里,就是為了聽這曲子?”
宴夏連忙搖頭,想到小爹看不見,便又喃喃著否認(rèn)道:“不是的……”
小爹沒有理會宴夏細聲細氣的否認(rèn),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這彈琴的人是誰?”
聽見小爹問起那人,宴夏連忙又朝著彈琴那人看去一眼,旋即匆忙擋在小爹身前,搖頭道:“小爹,我該回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