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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送進遲淵體內。
時間大概過去一刻鐘,慕憶輸出的內力越來越多,然而面色卻愈發沉重。
這種異蟲所帶的劇毒果然是自己聞所未聞的,單憑現在身上這些藥材根本無法將毒性暫時壓制,更不用提將毒素徹底拔除。現在毒素雖然蔓延較緩,但是若還是這般僵持下去,不消半個時辰,非得毒入肺腑不成!到時候,不論輸入再多內力都是于事無補。
忽然似想起什么,慕憶眼簾一窄。心一橫牙一咬,取過凰歸劍劃開小臂。鮮血瞬時順著手腕流出。
他扳過遲淵緊閉的下頜,將流血的手腕摁到遲淵嘴中。
慕憶以血肉飼養毒蠱,其血液同體質早就被從里到外改造過一遍了。這血液,可說就算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話下,更不用提慕憶常年以身試毒,早就百毒不侵了。
旁人修武學,都是在一身銅皮鐵骨,在內家修為。而慕憶劍走偏鋒,不但以身飼蠱,而且一身修為依仗幾乎都在血液。當初在凌云教總壇,胡老發現慕憶的血行流轉異于常人,正是因為這一點。
江湖中人行走爭斗,有個大傷小傷都是習以為常,唯獨慕憶,每次行動都謹之慎之,生怕受傷流血。只因流失血液于他而言不僅僅是體力流失,更是內力流失甚至是折損壽命之事。
眼見遲淵原本紫黑的唇色漸漸褪去,面上的腫脹漸消,慕憶放下遲淵,撕了一角衣衫將腕上的傷口纏繞起來。最后摸了一把脈,察覺到對方毒素全部褪去,余毒掀不起多大波浪,慕憶松了一口氣,也闔目躺在他身邊。
重擔卸下,渾身酸痛和虛脫一并襲來,不一陣慕憶便昏沉了過去。
遲淵底子極好,醒來后看慕憶還在一旁昏沉,便就地調息了起來,等著慕憶醒轉。兩人上岸時本是清晨,待遲淵將最后一絲毒氣逼出體外時,已是午后申時。回頭一看,慕憶也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只是微有倦色。
“……多謝。”遲淵先開口。
“不必。”慕憶冷聲。
若說救他不過是舉手,在地穴中他那般不顧己身,才是真正的深恩難報。沉重地讓他即便是想起來,都不愿多去深思。
慕憶從來都習慣施與,習慣高高在上,可是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命之恩,讓他極為不習慣,也極為愧疚。
“你……”遲淵忽然想起了在地穴中最后那幕詭異的畫面。
慕憶聞言轉過臉來看他,黑白分明的瞳仁一瞬不瞬。
“算了……本座不問便是。”
經過此一役,也算共患難過一遭。眼下慕憶對自己的態度和緩許多,這種問題再作深挖,不但得不到答案,相反還可能引起對方的厭惡。遲淵向來是個聰明人,知曉什么話該什么時候問,是以當即住了嘴。
“下雨了。”慕憶忽然道。
伸出手,指節蒼白修長地舒展開來,幾滴豆大的雨滴就這樣落在了掌心。其實這個事實已經不需要慕憶去陳述,話落不久,幾聲悶雷轟然響在二人耳邊。
碩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有些砸在草叢中,將那草葉都砸的搖晃幾番。兩人頓時感覺不妙。
然而這場雷雨說下就下,沒有任何征兆,前一刻還是陽光高照,這時已經是瓢潑大雨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將兩人本來好不容易烘干的衣衫又澆了個通透。
遲淵低聲罵了句什么,環顧四周,發現竟是沒有一處草棚席子可以暫作躲避。樹林中,有因著打雷有危險不能進入。兩人只能面面相覷地對面淋成了落湯雞,噼里啪啦的雨滴落到臉上,竟還有些痛。
兩人都知這季節的雷雨都是來得快,去的也快。不消一刻鐘,竟是云收雨霽。
雨后空氣清新,天空也透出了幾份澄明。慕憶木著一張臉,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身上還在濕漉漉地滴著水。身旁的遲淵同樣也沒有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