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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在遲淵面前這般囂張了。乍然聽到,遲淵不禁充滿了新鮮感,然而話雖如此,手下卻也是半分不敢懈怠。
慕憶毫不客氣,搶攻上前。
他是重傷初愈,內力決計不如精力充沛的遲淵,拳腳比拼尚能與遲淵周旋,然而劍術卻多靠內力,時間拖得越長對他越不利。因此,決不能動作遲緩!
遲淵輕描淡寫的避過,回以同樣一劍。雙方試探過后,如今才是真正的對決。
平地風起,將兩人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遲淵一身衣衫隨風擺動,鼻梁高~挺,剩下的半邊臉在月色下看不清輪廓,唯有眸中墨意深沉,閃爍著毫不遮掩的勝欲。
劍過,回檔。交錯的身影回蕩過凌厲的劍氣,偶爾飄零的樹葉被劍氣輾過,立刻摧折。院內兩個海碗粗的楊樹樹身,已被劍氣劃出道道深痕!劍身折射過凌~亂的月光,愈發炫目,金色與玄色交映。庭院中夜涼如水,唯有風聲和刀劍交撞的聲音。
如此又過五十回合,遲淵劍招一轉開頭之飄忽,變得大開大闔。
——君不見長江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劍尖微沉,夾著沉沉內力如同江水奔流一般,滾滾向慕憶壓下。
慕憶見狀,躲避不及,只得臨危生變憑著巧勁卸下大部分勁力。然而余下的幾分力道順著交接的劍身傳遞到慕憶手上,仍是震得他虎口微裂,半邊臂膀因此發麻。
原是遲淵見遲遲不見勝負,轉而以內力勁道壓制,企圖逼得慕憶內力不濟。慕憶洞若觀火,轉而劍走輕靈,被劍勢逼得不及之時,蹬蹬仗劍順著院墻登上,扭身接下遲淵越來越沉重的劍招。
饒是如此,遲淵加注于劍上的內力一分沉過一分,慕憶漸漸內力不支,被逼至墻角,騰挪之間已見劣勢。
連唐蕪都能看出慕憶已是真氣難續。本以為這場比試已是接近尾聲,然而看似被逼到強弩之末的慕憶卻是如同福至心靈一般,變了一套劍術。唐蕪雜學甚多,竟也是看不出這套劍法出自何處。只覺這套劍法依稀有些類似當日慕憶在月下舞的那一套劍法,然而硬要說是,又分明有什么靈魂一樣的東西被改變了。那套劍法飄逸悠揚,而眼前的身影,分明多了幾分渾不在意一般的出塵輕靈之感。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只見慕憶仗劍身姿輕若飄絮,衣袂當風,依著這樣輕靈的劍招,竟是有幾分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遲淵能感覺出,之前的內力好歹能找到著力點,有所宣泄,然而對面這人就像一片輕~盈雪花,一片落葉一般毫無根基,他發出的勁力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回饋。
如此,慕憶也僅是避免了與遲淵的交觸,若說再想要遞進一份,則是勁力沉沉,對方內力渾厚,防御更是潑水難進。
這般纏斗下去,不用說僅過百招,就算是再過千招,依然是毫無結果。沒有了接觸,更無謂內力壓制,遲淵原本的優勢已無所憑借。這樣一來,除非兩人中的一人先累死,否則絕分不出輸贏。再僵持,未免太過尷尬。
遲淵率先停下手,慕憶隨后收劍。
這般比試方法,可謂是無賴了。可慕憶如此,也是太過無奈。
“這般避重就輕,打到明年也不會有結果了。”遲淵還劍入鞘。
“那便請遲教主送在下出貴教。”慕憶笑道。
“可勝負未分。”遲淵皺眉。
“在下只說公平比試,如今遲教主不能打敗在下,自當放了在下。”說到“不能打敗”之時,慕憶著重加強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