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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少俠布置周全,依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正主在自家地界跑了,如此不濟,還是管好自身想想如何交代的好。”慕二冷冷回道。
趙承華臉色沉了沉,還是沒有發作。
站在趙承華身后的李非默然無語,靜靜看著這一切。屋內再無聲息。
“知道了。下去吧?!绷硪贿?,五岳盟盟主房間內,周念聽罷擺了擺手,神色莫名。
遲淵以為昨日之事后,慕憶定是不愿意見自己的。
處理完教務,還是習慣性的到關著慕憶的那個小院內轉了一圈。發現人家今天還是氣定神閑,坐在房內的書桌前翻著什么,偶爾提個筆,在卷下方標注些字。
遲淵站在房門前重咳了一聲,慕憶眉也不抬便請他自己隨意。那神態,仿佛是住在自己家似得。
遲淵不得不佩服了。他開始特別好奇,眼前這個人的底線到底在那里?每天被拘禁在小小一方屋子中不得出,有一個人毫不掩飾的監視著一舉一動,明明通醫理,知曉每天喝著的是什么,卻依然保持著淡然的態度。仿佛快要被廢武功、之前快要被折騰死的那個人不是他自己一樣。
仿佛他永遠是他,無論遇到什么,永遠不會有所改變,永遠不會被抹滅風骨。
永遠是那樣淡然,冷靜,有經過歲月和閱歷層層沉淀而來的波瀾不驚與安定,恰似鉛華洗盡后之陳金。
單是這樣的氣質,遠勝那青澀稚~嫩的面相。遲淵看著那個身影,莫名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似曾相識。
遲淵道,“先生何處人氏?”
慕憶抬頭擱筆,“約莫是山東人,幼為孤兒,幸得家師收養,已記不清具體家鄉?!?
“原來如此?!边t淵點頭。
“那先生可知,本座也是孤兒?”遲淵似笑非笑,“不,確切說曾經不是。不過入了凌云教之后便是了。”
慕憶驚訝,“為何?”
“只因凌云教填入新鮮血液之時,必定是選了根骨最佳的孩子來。由公孫王侯至平民百姓,只要幼子適于習武,便不管不顧也要擄掠了來。從小教授武藝,多次非人訓練泯滅天性……至于其父母,即是累贅,便該除掉,免曾煩惱?!?
“這般殘酷訓練之下,折損的孩子自然多。百多個孩子也不見得能留下一掌之數,其中辛苦必不能詳述。不過活下來的,必然是教中尖銳,將成為我凌云教最鋒利的刀劍!”遲淵目光冷凝。
“這般殘酷手段,我追魂閣當真是望之莫及?!蹦綉浶闹畜@詫,冷哼道。
“我凌云教百余年屹立不倒,此一則,便是其中保障之一?!边t淵續道,“如今教中位高權重者,多無父母、無記憶、連名姓都是自取。只有極少仍有家室,乃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爬上來的?!?
“位高權重?不過也是殺人傀儡罷了。己身是誰尚且不知,生存之意義為何?當真可悲?!蹦綉洆u頭道。
“慕先生不贊同?本座本以為以先生之身份,定是再欣賞不過”遲淵奇怪道。
“……不當如此。”慕憶道?!叭绱耍谒麄冏约簹埲滩惶?,于凌云教更是有所隱患。雖然教中高手因此得以大大擴充,然這些人既無記憶,又是被強行擄掠而來,在此處被日夜逼~迫,又如何能全心全意為凌云教出生入死?”
“長此以往,必有大亂?”遲淵問道。
“正是。教主自身不也正是說明了這個問題?”慕憶毫不避諱,直指遲淵當年反叛之事。
“以藥物制人本就落了下乘,更可況這些人本便不是心甘情愿與凌云教生死與共,若非如此,教主也不會挾眾逼位,取而代之。”
唐蕪倒抽了一口氣。這么多年,人人皆是懼怕教主雷霆手段,還沒有人敢這么跟教主說話,更沒有人敢這般直接的提起那場異變??蛇@個人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毫不留情地當面提出……
然而,遲淵卻是笑了。“慕先生說得對。若非如此,本座今日也不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