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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見勸說無果,搖了搖頭收攤離去。
他在等人,不知他會不會來,也不知他何時來。但慕憶仍期望他能來——盡管這也許全是奢望了罷。
此處終于只留慕憶一人,慕憶負手而立,忽然便想起了一句詩文,“獨立小橋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后。”此情此景,不正是應了這句嗎?
不由得恍然失笑。
“賢弟想到了什么好笑之事,不妨講與為兄聽聽啊?”遠方一聲長嘯傳至,竟是人未到聲先到,身隔數十丈以渾厚內力傳來。
慕憶聞聲望去,視線盡處月下一人白衣長衫,腰間銀色長劍緊束,施展輕功翩然而至。顯然是輕功卓絕,連一口換氣都不曾,輕輕一個借力便躍到慕憶跟前。
來人五官輪廓分明,鼻梁挺直,更難得的是眸光內斂更顯其練氣有成。無論怎么看,都是一派君子端方,溫潤如玉。
正是他相識多年的義兄、當今武林中五岳盟所公推的盟主周念。
“大哥!”慕憶驚呼,語帶驚喜。
“勞賢弟久等,實在是江陵到此處有些遠了,就算緊趕慢趕,還是讓賢弟等到這個時辰。”周念笑道。
“等一會又有何妨。只是大哥事務繁忙,竟能記仍得與我的小小約定,日夜兼程趕來。實在是折煞小弟……”慕憶忙回道。
“你我七年之約,為兄自當牢記。”周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憶無言與他對望,胸中暖意涌起。片刻后,兩人相對而笑。
“七年之前,你我兄弟于這顆樹下埋下三壇好酒。不知七年過去,是成了流年佳釀,還是成了苦酸廢酒呢?”慕憶喃喃,一遍繞著這棵樹轉了一圈,尋找記憶之中的埋藏之點。
彼時,慕憶年僅弱冠,與周念結拜剛過三載,周念五岳盟盟主的位子尚未坐穩,他自己所立的追魂閣也僅具雛形,手中尚未沾染無辜鮮血。他與周念,帶著初入江湖的生澀與稚~嫩,卻對這個地方有著莫名的熱忱與向往。
彼時,他與周念關系親密到不分彼此,即使周念剛剛繼父位,諸般瑣事繁忙,卻仍會時時來與他初識的此處舉杯暢飲。慕憶雖素來不好飲,酒量尚淺,卻總會陪周念盡興開懷。正是那一日,壇中酒盡,慕憶突發奇想,拉著大哥說要自己釀酒。
總喝買來的酒,總是少了那么幾分人情味。何況如今埋酒,將來若是再能一起挖出品嘗,才是人生快事。
周念聽了,大笑拊掌應和。
“那便定下罷,若七年后之今日人事未改,一切依舊,大哥與我不妨還來此處,將酒起出一同品嘗!”
“好!”
時維九月,秋桂未謝,正是釀酒的好時節。慕憶同周念折了些桂花晾干,將精米淘了仔細上籠蒸過,晾涼之后混入酒糟盛進壇中,末了撒上干桂,取泥封壇。
如此整整三壇,周念尋了樹下鑿一深坑將其埋藏。
“多虧賢弟,飲酒多年,原也不知曉釀酒過程如此繁雜。說是二人同釀,我這笨手笨腳的卻總是幫倒忙。卻是不知賢弟竟會釀酒?”末了,周念長出一口氣,問道。
“這等細致事小弟原也是不會的,只不過見了師傅釀過幾遭。看多了便有樣學樣罷了。”慕憶笑著回答。
說是師傅,其實不過是個名分罷了。慕憶是個孤兒,師傅將他拾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閑來時教了些武功雜學,七年之后就云游天下,讓慕憶自力更生去了。
那樣出塵絕世的人物,此后慕憶再也沒見過他,如今想來,他對師傅知之甚少,甚至連師傅的全名都不知曉。
只記得他姓滕,喜書茶,善琴酒,通諸家雜學。
記憶中他喜著素衫,面上的表情永遠淡淡的,明明未過不惑,眉宇中卻已帶著歲月沉淀的沉穩氣息與看盡世事的安然透徹,似乎泰山崩于眼前都不會有所變色,也似這人間并無任何值得他去留戀。連收養慕憶,也不過說是因為有幾分像故人罷了。
慕憶曾試著去了解他的過往,卻總被他輕飄飄一語帶過。直到第七年,他的一身修為慕憶學了七八成,他留書一封便翩然離去。
再然后便是江湖游歷,而后遇到周念了。
彼時……
“賢弟釀的酒,自然當是極品!怎會苦酸?”周念一聲話將其的神思拉回。
“但愿如此。”慕憶定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