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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去教學樓前面的櫥窗看看就知道, 那邊貼了特級教師骨干教師的介紹,胡春明老師排第一,不僅是我校骨干, 也是我們年級數學組的組長, 一班班主任。”
時媽更費解了:“怎么知道去一班?通知下來了?”
“不是這樣, 我們剛入校那會兒怎么分的班我跟你說過吧?當時實驗班提走了三百,然后從三百零一開始, 三百零一在五班, 三百零二在六班, 這么轉過來的, 我是八班十四名,大概算一下就是年級六百五左右。我用一學期從六百五進到前一百,至少能證明我努力,四個實驗班里一班稍強, 他們班主任相對也更有話語權, 要提走幾個看好的學生不難。”
“這次不像你說得那么轉著分了?”
“我問了一下, 五中傳統是原先就在實驗班并且沒掉出來的同學繼續留在原班級, 四位班主任再瓜分替補進去的同學。所以我說我大概率能進一班,畢竟在新進的這些人里面,我排名很靠前,進步幅度也大。”而且,聽田老師那個話,她好像已經和胡老師說好了。
時媽先高興了一下,問洋洋他們呢?也留在原來班上?
“從下個學期起,一到四是理科實驗班,五是文科實驗班,從六開始是文科普通班,文科普通班之后剩下那些才是理科普通班。我們八班九班應該都要改文科班,洋洋應該要到十幾或者二十幾班去吧。”
“他真沒考進實驗班啊?”
時媽這么問,時櫻有點想笑。
她往時媽身邊靠了靠,貼在耳邊說:“洋洋今天哭死了,說回去肯定挨收拾。”
“有那么嚴重?”
“應該差不多吧,媽你不知道,他那個成績就比實驗班最低錄取分數低了四分。”
“你幫著勸沒勸?讓洋洋想開點,實在不行花點錢也能塞進去的。”
時櫻一聽這話,直接笑倒在沙發上,笑夠之后才擺擺手:“不是這樣,擦邊沒進實驗班他心里挺高興的,說后面兩年半好歹活過來了,他怕的是過不去二舅媽那關,怕要被念叨整個寒假開學都消停不了。”
時媽想想也覺得可惜,時櫻幫著解釋了下,說學期末三四百這個區間拼得特別兇,最后成績出來這分段密集,雖然只差了四分,名次應該差不少的。對比三百零一名他也不算可惜。
“我聽著是這么回事,不過你舅媽可能聽不進,要扎扎實實郁悶幾天。”
“櫻櫻你們班有幾個考進去的?”
時櫻想了想,說三個或者四個,最多四個:“媽你真想知道就拿成績單減一減,反正分數線擺在那兒的。”
“不知道你們以后還能不能繼續做同學。”
“其實互相之間也不熟,能不能都沒什么。”
時櫻在跟她媽媽聊天,宋書余在和她說恭喜。宋書余顯然給班上前五名都算過,去掉文綜之后,時櫻直接逆襲上第一,分數已經壓過他了。
[宋書余]:田老師說我理科排名144,時櫻你要比我高不少吧?
[時櫻]:我92。
[宋書余]:你最后復習是不是沒太去管文綜三門?
[時櫻]:半期之后就逐漸放棄了,上課有好好聽,也認真寫了作業,復習的時候大概過了一遍,沒多花時間,我理綜差,時間不夠怕補不起來,就把精力幾乎都挪過去了。
[宋書余]:是這樣。
[宋書余]:恭喜你,你考得真的很好,希望我們下學期都能進一班。
[時櫻]:嗯。
時櫻其實想問問他最后怎么沒把文綜扔了,猶豫了一下沒起話頭,和宋書余聊了兩次qq都感覺怪,他說話有點官方,日常聊天有點難受。
這會兒宋書余正拿著成績單坐在回平梁的車上,和時櫻聊了兩句看對方不準備再說就馬上關了流量,客車慢吞吞開回縣里,到站已經過了中午。宋書余沒直接回家,他拿著成績單去了爸爸平常擦鞋的地方,就在縣客運總站的出站口,那邊有一排五六個擦鞋的,只要有車子到站看見有人出來他們就積極攬客,春節前后都是創收的時間。
宋書余過去的時候他爸正在忙活,余光掃到兒子朝這邊走,他抬頭一臉期待看過去。
“成績單拿到了?多少名?”
他爸爸不懂全科排名理科排名這套,只會看成績單,宋書余拿出成績單展開遞到他爸面前,說還是第一名。
他爸連擦鞋都顧不上了,樂呵呵盯著面前這份成績單,看夠了就對照顧他生意的客人說:“這是我兒子,他在市五中讀高一,今天發期末成績。”
聽到市五中,旁邊的也都圍過來,跟著想看一眼。
看清楚之后問他:“你兒子是排第一這個?宋書余是吧?”
“對對對!我兒子叫宋書余,我叫宋得財。”
客人都不著急了,說市五中那是本市最好的學校,不是隨便能考上的,問他兒子成績這么好?怎么教的?“我家也有個學生,比老哥你兒子小點,我給他輔導書也買了補習班也報了,成績就是起不來。你這個怎么讀的?”
宋得財繼續給他擦鞋,邊擦邊說:“我就以前在大隊上念了個掃盲班,小學畢業初中都沒讀,他上學的事我沒管過。我兒子他從小就聰明,小學一直拿雙百分,初中在平涼中學總是年級前五,中考是以學校第一名考上的五中,在五中就差多了,我們縣里教學質量還是不行,他進校年級排名三四百,用一個學期了才升上一百多。”
“班上第一排年級一百多啊?”
宋書余點點頭:“前面基本都是實驗班的同學,我進校差點分,沒進去,這次文理分科重新劃過,下學期就能進去了……那爸我回去了?我跟老師談過就直接回來的,沒吃午飯。”
宋得財讓他拿錢去隨便吃點:“你回去這個點也沒吃的。”
宋書余拿了五塊錢,準備在客運站旁邊米粉店吃一碗,都走出去了還聽見他爸扯著大嗓門在說,說他怎么讀書,他老師怎么評價他,說五中的升學率,一百多名在省內什么學校都能考,不過他還是希望兒子再爭氣點,后面兩年半繼續進步,爭取考到外面那些大城市去,去名牌大學讀書,出人頭地。
爸爸是給人擦皮鞋的,媽媽在餐廳掃地端盤子,也打零工,他家住在九十年代初建成六十平方的小房子里,父母加一起每月收入都很微薄,下要供他讀書,上有老人要贍養……宋書余一直知道他沒別的出路。
不是不眼饞別人吃那些穿那些玩那些,以前眼饞過,后來知道眼饞也不會有,不想跟爸爸一樣以后也給人擦鞋就只能努力讀書。
他不僅要考上好大學,在大學里都得是優秀學生,去爭取助學金獎學金,如果爭取不到,家里的壓力就太大了。
等米線來的時候,宋書余又拿出手機打開qq看了一眼。
他把不多的幾條聊天記錄復習了一下,才把手機收了起來。
時櫻想不明白他為什么不早點扔了文綜,道理很簡單,宋書余有把握能進實驗班,他沒提早扔那三門就是想讓期末成績單更好看點,拿回來爸媽會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