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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沈令安帶著化裝成孟竹的清霜一道進了府衙,小皇帝姜承泰已經(jīng)蘇醒,正朝門外走來,柳熙之則跟在他的身后,正在與他說話。
“沈相,小殊兒呢?他沒事吧。”姜承泰看到沈令安,眼睛一亮,連忙走上前來問道。
“他沒事,皇上不必擔(dān)心。”
“下官見過沈相。”柳熙之朝沈令安行了個禮,然后看向清霜,問道:“十九姑娘怎會與沈相一起?”
清霜此刻穿著與孟竹一樣的衣裳,臉上亦戴著面紗,看上去,便是章河村里救人的十九。
“是你?”姜承泰對十九亦有印象,因那日小殊兒便是在她的懷中,而她的聲音,亦像極了孟竹!
“你是誰?”姜承泰的眸子微微瞇了瞇,問道。
十四歲的少年,已不再是當(dāng)年的小皇帝,舉手投足皆是帝王之態(tài),眉宇間自帶氣勢。
“皇上,你看看,她是誰。”沈令安突然扯了扯唇,說道。
沈令安話音剛落,清霜便緩緩將面紗摘了下來,孟竹的臉露了出來。
姜承泰一身氣勢霎時收斂起來,整個人都呆住了。
柳熙之的眸光亦是猛地一縮,他一直覺得她像孟竹,可她從未想過,她竟真是孟竹!
柳熙之的眼神變化一分不落地落在了沈令安的眼里,沈令安眼底的波濤洶涌了一瞬,復(fù)又回歸平靜。
“孟姐姐?怎么是你?”姜承泰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震驚地問道。
“皇上,此事說來話長,你有傷在身,不如先回房,微臣再與皇上解釋?”沈令安開口道。
當(dāng)年孟竹遭難,沈令安一直對外宣稱孟竹有恙在身、無法見人,只要少數(shù)親朋知道真相,而柳熙之,屬于不知道的那一類人。
姜承泰以為沈令安是考慮到柳熙之在不方便說,連忙點頭道:“好。”
“原來在章河村救治疫病的是沈夫人,在下謝過沈夫人的救命之恩。”柳熙之突然朝孟竹作了一揖,說道。
此刻他的神態(tài)已恢復(fù)平靜,眸中的些微驚訝之色,也是恰到好處。
清霜看向柳熙之,學(xué)著孟竹的語氣道:“公子客氣了。”
清霜從前便模仿孟竹,模仿得惟妙惟肖,不過她本身會武,所以若是眼力極佳之人,仍有可能看出她是個假貨,可如今孟竹也會了武,反倒露不出破綻。
“孟姐姐,我們走吧。”姜承泰已經(jīng)等不及了,連聲道。
清霜露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和沈令安一起跟著姜承泰往府衙后院走去。
柳熙之看著清霜的背影,眸中之色悄然變幻。
昨晚沐浴時,突然有刺客闖入,專攻他的背部,從那時開始,他便知道沈令安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了。
可他用了飲血丹,又吃了十九給的傷藥,莫說外表看不出來,里面的傷勢也復(fù)原了不少,所以即便那人再三試探,他也絲毫不露痕跡。
就算沈令安懷疑他,他也有辦法打消他的懷疑。
可是,他沒想到,十九竟是孟竹。
那么,他受傷之事,只怕便瞞不了沈令安了。
柳熙之垂了垂眼,露出一絲苦笑,本以為還能再瞞些時日,如今看來,是要提前抽身了。
府衙后院,姜承泰的房間里,沈令安確保門外無人偷聽時,和姜承泰說出了清霜的身份和自己的懷疑。
姜承泰震驚片刻,半晌問道:“當(dāng)真?”
“真與不真,很快便能見分曉。”沈令安扯了扯唇,這一次,他會布下天羅地網(wǎng),讓他也嘗一嘗,什么叫做絕望的滋味。
姜承泰的神色有些失望,柳熙之有大才,是難得的人才,所以他一直希望他可以成為朝廷棟梁,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害死孟竹的兇手!
當(dāng)年孟竹遭難,他親眼見證過沈令安的悲痛,他這個舅舅,從來喜怒不形于色,想要打垮他,比登天還難。
可是那一次,他卻覺得舅舅要垮了。
他能從孟竹遭難的傷痛中挺過來,純粹是為了小殊兒和他。
所以,他亦恨那兇手入骨!
想到此,姜承泰看向沈令安,道:“朕相信沈相的判斷,若真是柳熙之干的,沈相只管自己處置了便是。”
“謝皇上。”
“那孟姐姐在哪兒?朕去找她。”過了會兒,姜承泰突然問道。
“皇上今日還是莫要出門為好。”
沈令安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響起沈缺的聲音,“主子,柳熙之出府衙了。”
“拿下他!”沈令安聞言,立刻道。
柳熙之今日的行程,應(yīng)當(dāng)是在府衙查看巖州賬目,根本不需出府,他今日帶清霜來試探他,也只是懷疑而已,并無十足把握,可他這一走,便意味著,他猜得沒錯。
“是。”
“皇上在府衙好好養(yǎng)傷,微臣先行告退。”沈令安說著,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夫人和小公子可去了山湖?”沈令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