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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孟竹淡淡地道。
她給柳熙之喂完湯藥, 便起身回到桌前, 繼續碾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將碾好的藥粉分成小包一包包裝好,放到桌上,對柳熙之道:“這些藥粉每日服用三次,對公子的傷有效。”
孟竹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柳熙之看著孟竹的背影,心似被微微牽動。
過了幾日,章河村里的所有村民都痊愈了,錢捕頭及時稟報了孫知府,于是孫知府親自來到了章河村。
張大夫見到孫知府,連忙開口道:“孫大人,章河村疫病危機已然解除,還請大人放我們出去。”
“是啊,大人,你看我們,全都痊愈了!”村民們也紛紛說道。
孫知府不是沒來過章河村,那時候他們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身上長滿紅疹,沒想到如今,竟然全都活蹦亂跳了。
孫知府既是吃驚又是高興,畢竟出現疫病,若是控制不好,不僅烏紗帽難保,還有可能死傷無數,如今有人能將疫病治好,自然是皆大歡喜。
就在這時,孫知府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孫知府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匆匆上前一步,試探性地問道:“柳大人?”
柳熙之微微一笑,“孫大人好眼力,你我只在京中見過一面,沒想到卻還記得本官。”
孫知府聽到柳熙之這么一說,連忙上前行禮,“下官見過柳大人,早聞柳大人奉皇上之命南下巡查,下官等候許久,卻遲遲不見柳大人身影,難道柳大人竟一直在這章河村?”
“本官那日路途奔波,便想在此處下榻一宿,卻沒想到染上病癥,更沒想到,章河村被圍困,本官困在此處,可謂是插翅難飛。”柳熙之笑了笑,道。
“還請柳大人恕罪,下官不知柳大人在此,多有得罪。”孫知府抹了把汗,這柳熙之年紀輕輕便高中狀元,此后仕途更是一帆風順,不過兩年多的時間,便連升多級,成為本朝最年輕的戶部侍郎,聽聞今年戶部尚書有請退之意,若是戶部尚書請退,那么那位置必屬柳熙之無疑。
年少居高位,這柳熙之的經歷,也算是直逼沈相了。
“孫大人是為了不讓疫病擴散,何罪之有?若本官是孫大人,勢必也會作出與孫大人一樣的選擇。”柳熙之說著,繼續道:“只是如今疫病已然根治,孫大人的這些人馬,也可撤掉了。”
“柳大人說的是。”孫知府應了一聲,看向錢捕頭,道:“此處不必再看守了,讓他們都回去吧。”
“是。”
“柳大人,聽說是一位名叫十九的姑娘治好了疫病?”孫知府走到柳熙之面前,問道。
“沒錯,十九姑娘不僅菩薩心腸,醫術更是高明,此番她不僅于章河村有大恩,于你我亦是大恩,孫大人請務必替本官一道好好感謝她。”柳熙之說著,轉身去看孟竹,他環視了一圈,竟沒發現孟竹的影子。
他蹙了蹙眉,問身旁的下屬,“十九姑娘呢?”
下屬也愣了愣,“剛剛還在呢!”
正巧張大夫走了過來,柳熙之問道:“可見到十九姑娘?”
張大夫聽了,呈上一張藥方,道:“十九姑娘見大家已無事,怕大家還要再與她言謝,便從村尾走了,她還留下了醫治疫病的藥方,實乃仁心仁術啊。”
孫知府和柳熙之聽了,皆是一怔,孫知府不由面露欣賞之色,“十九姑娘不愧是白翁弟子。”
村民們聽到張大夫的話,都紛紛朝村尾跑了過去,他們蒙受孟竹大恩,心中都想著要報答一二,可孟竹如今不比從前,早就施展輕功走出老遠了,村民們跑到村尾,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柳熙之看向村尾,眼底流出一絲復雜的光。
就在這時,一名騎著快馬的女子在章河村村口停了下來,從她沾滿飛塵的衣裳上來看,她這一路定是風塵仆仆,一刻不停。
柳熙之的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唇角浮起一抹笑,喚了一聲:“林姑娘。”
林青壑從馬上一躍而下,走到柳熙之面前,拱手道:“柳大人,你也在這兒?我聽說這里染了疫病……”
“我猜林姑娘也定是為此事而來,不過林姑娘來遲一步,此處的疫病已然被人治好了。”柳熙之說道。
“那太好了,我這一路一直擔心疫病會有擴散的風險,如今疫病被治好,就再好不過了。”來的這一路,林青壑的一顆心都提著,她知道沈令安也來了巖州,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容許疫病有一絲一毫擴散的可能,那么,這一村子的人,只怕還未病死,就會先被處置了。
此刻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姑娘可是林青壑林大夫?”張大夫打量了林青壑一眼,問道。
“是我。”
張大夫聽了,眼中一喜,林青壑在他們這一行,早已美名遠播,他亦對林青壑慕名已久,這次章河村一出現疫病,他便讓人給林青壑寄了訊息,本只是想碰個運氣,沒想到她當真從京城千里迢迢奔波而來,心中更是欽佩,當下拱了拱手,道:“在下姓張,知曉林大夫醫術高明,故而讓人給林大夫帶了口信。”
“原來是你讓人帶來的口信。”
“不過讓林大夫白來一趟了。”張大夫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好事,張大夫不必介懷。”林青壑笑了笑,“是張大夫治好了疫病?”
“不不不,我哪有這樣的本事?是十九姑娘治好的。”
“十九姑娘?”
“她是白翁弟子,剛剛離開,你看這藥方,便是十九姑娘寫的。”張大夫說著,將那藥方給林青壑看了看。
林青壑一看到那字跡,眸光倏地一凜,這,這字跡怎會如此眼熟?
竟,竟有些,不,是很像阿竹的字跡!
可阿竹早已死了,就算再像,也終究不是她。
林青壑晃過神來,將注意力集中到藥方上,發現藥方與她心中所想有異曲同工之處,不過那人的用藥卻更加精妙。
林青壑看了,忍不住浮起一抹笑,“不愧是白翁弟子,醫術果真高明,可惜沒有遇上,不然定要與她探討一番。”
“十九姐姐這點倒是跟白翁像得很。”那邊的林青壑遺憾沒有見到白翁弟子,這邊的小六蹦蹦跳跳地跟在孟竹身后,說道,“白翁每次醫好病人后,就迫不及待地逃跑,生怕旁人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