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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安沒有再說話,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身后的追兵身上。
突然,身下的馬長鳴一聲,跪了下去,孟竹和沈令安倏地朝地上滾了下去,好在沈令安反應快,抱著孟竹便躍了起來,免去了摔到地上之苦。
兩人堪堪站定,一護衛(wèi)便從馬上躍下,喊了一聲:“沈相,上馬!”
沈令安毫不遲疑地抱著孟竹躍上了那匹馬,不過接連兩番動作,倒令沈令安肩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他的臉色也微微發(fā)白。
追兵緊追不舍,看起來有二十幾個人,都騎著馬,著統(tǒng)一的黑衣,裝備精良,一看就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
孟竹沒受傷,也嚇得臉色發(fā)白,敵眾我寡,怎么看都是一場不對等的生死對決,更何況沈令安還受了傷,想想都令人害怕。
沈令安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身子,突然摟緊她的腰,在她耳邊哼了一聲道:“膽子這么小?當初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膽,敢強了本相?”
“……”孟竹萬沒想到生死關頭,他還惦記著這茬,她窘迫不已,當初那不是中了□□、精蟲上腦、神志不清、身不由己么?
可她也知道,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李大人,就算她再身不由己,寧愿死也不會讓他近身的,更遑論自己主動去靠近了……
所以,歸根到底,她是色迷心竅。
孟竹沒想到自己在這緊張萬分的情境下,竟然還悟出了點之前沒敢細想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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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怎么?心虛了?”沈令安見她不說話,低聲問道。
孟竹正想說些什么,沈令安突然策馬往邊上一偏,一支箭就這么飛了過去。
孟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緊張地道:“你,你小心。”
“放心。”他的聲音很鎮(zhèn)定,在這生死關頭,也絲毫不慌不亂,仿佛勝券在握。
孟竹的緊張奇異地被安撫了,他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孟竹的目光看向前方,前方是一個峽谷,孟竹記得,穿過峽谷后,離行宮還有一半的路程。
不過沈缺和小皇帝的身影已經(jīng)看不到了,這讓她稍稍放心了些。
他們的馬離峽谷越來越近,眼看已經(jīng)到了峽谷,沈令安卻沒再策馬狂奔,而是突然拉住韁繩調轉了馬的方向。
孟竹微微睜大眼,藉著月光看著面前緩緩靠近的那群黑衣人,滿身殺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她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忍不住往沈令安懷里縮了縮,小聲問道:“怎么不走了?”
孟竹的聲音帶了點顫音,這不等死嗎?
“走?”沈令安的唇角突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本相今日便讓你看看,什么叫有去無回。”
沈令安話音剛落,峽谷兩邊的山上突然亮起了一簇簇火把,將這個峽谷照得如黃昏一般亮堂,下一刻,山上便齊刷刷地射來了一批如雨絲般密集的箭矢。
那群黑衣人瞬間便倒下大半,剩下的一半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撤。”為首的黑衣人當機立斷道。
沈令安挑了挑唇,揮了揮手,只見黑衣人的身后無聲無息地涌出一批冷肅的侍衛(wèi),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不必留活口。”沈令安平靜地開口。
話音剛落,前面便是一陣腥風血雨,孟竹第一次見到這般血腥的場面,哪怕因著這夜色看得并不十分清晰,仍然嚇得緊緊閉上眼,側頭不敢去看。
可縱然如此,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仍是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身后的人穩(wěn)穩(wěn)地坐著,氣息絲毫未變,似乎眼前的一幕,半點都無法觸達到他的心底。
孟竹突然想起薛雨凝曾跟她說過的話,她說,沈相手段一貫狠辣,栽在他手里的人,都沒什么好下場。
她還說,除當今皇上外,先皇曾經(jīng)還有過一個太子、四個皇子,可是都是死的死,殘的殘,瘋的瘋……幾乎都沒有好下場,最后先皇病重,只余一個小皇子可以繼位。
坊間傳聞,這一切,都是沈相的手腕。
那時孟竹并不能想像那些事,她初見他時,他雙目不能視物,然而周身氣質溫潤如玉,給她以春風拂面之感;后來他識出她的身份,假裝瑞王欺負她,知道是他后,她也并沒有太過害怕,只是覺得羞窘……再后來,她每次遇見他都緊張害怕,卻也只是擔心他不分場合便欺負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一二。
他說不必留活口的語氣極是平淡,應當是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也是,他十六歲便入朝為相,二十一歲扶持幼帝登基,沒有點鐵血手腕,如何能有今日的權傾朝野?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孟竹的睫毛微微一顫,一睜開眼,便落入他黑霧般的眼眸中。
“怕了?”
孟竹不吭聲,自然是怕的,可是如果那些人不死,死的也許就是他們,這么一想,反而沒那么怕了,目光瞄向他肩上的那支箭,小心問道:“你準備什么時候去包扎傷口?不疼嗎?”
沈令安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
“很快。”他答。
下一瞬,孟竹的唇便被覆住了。
孟竹呆住了,耳邊還能聽到殺伐聲,可呼吸之間卻全是這個人的氣息,他吻得激烈又纏綿,舌尖與她緊密相抵,直親得她呼吸急促,身子發(fā)軟,她的身子微微一側,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好在沈令安適時地扶住她,將她轉了個身,與他面對面,孟竹羞得滿面通紅,又無力掙扎,只能仰著頭承受著他帶著絲涼意卻又似火熱的吻。
好在夜色遮掩了她的羞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