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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勛登時楞了一下,雖然交流不多,然而他也知道伏見季人是一名退役軍人,當年在中國戰場上作戰過的,日本投降之后,在鄉軍人會解散。金鐘勛對這個組織了解不多,只知道在鄉軍人會從前是很活躍的,又是為一線正在奮戰的后輩軍人祈愿,又是收集遺言信,無論如何可以算作一個精神家園吧,就連川口忍這樣一個很具有自主精神的人,有一次也曾經說過,終戰時脫離軍隊之后,雖然平日多有腹誹,然而忽然之間脫離了那樣嚴密的一個組織,獨自背著行囊走在道路上,卻也有些茫然若失的感覺,所以不由得就想到,如果有一個在鄉軍人的組織,或許也會有一種歸屬感吧。
穿過庭院進入廳堂,川口忍已經坐在那里,笑著向他說:“你回來了。”然后又說:“那些人總算過去了,真的是吵死了。”有些人總是喜歡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金鐘勛坐下來,道:“從今天開始,我要喜歡伏見君了。”
川口忍登時有些驚異的樣子:“唔,為什么?難道鐘勛移轉了感情嗎?”
金鐘勛噗嗤一笑:“不是那樣的感情,只是方才很預想不到的,伏見君居然反對重建在鄉軍人會,讓人很意外啊。”
川口忍點了點頭:“日本人習慣的是集體行動,在一個集體之中,有少數人負責思考就夠了,其她人要做的只是跟從,這樣才能形成一個強有力的集團,只不過去往的方向難測。更何況,”川口忍狡詐地笑了笑:“我也不希望有這樣一個組織與川口組競爭。”
金鐘勛輕輕搖了搖頭,前面的倒是很認真地在說,后面便很像是戲謔了。
這時川口忍開口唱了起來:
“貴様と俺とは同期の桜
同じ航空隊の庭に咲く
仰いだ夕焼け南の空に
未だ還らぬ一番機
貴様と俺とは同期の桜
同じ航空隊の庭に咲く
あれほど誓ったその日も待たず
なぜに死んだか散ったのか ……”
仰望晚霞,南方的天空里,再也看不到你的戰機返航,沒有等到誓言之日,為什么死亡凋落?花都的靖國神社,在春天的樹梢上開花重聚吧。
方才外面音響里播放的同期之櫻,曲調悲壯激昂,是戰歌的節奏,然而此時川口忍唱起來,卻是凄婉哀傷,調子拉得很慢,他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方才那一種略顯玩世不恭,目光幽邃了起來,充滿悲傷壓抑,有一種宿命感。當年從海外歸來,踏上敗殘的國土,縱然因為時世的艱難,終究背棄了正常的社會倫理,想到戰死異國的同伴,也仍然心中傷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