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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派人,”皇帝沉著聲音,一字一句的道,“務必要找到人。自然,這事也不可能全靠他們,你們在挑幾個人去藥谷,縱是請不來高神醫也必要讓他派幾個能用的人過來。”
暗衛聞言立時便應了“是”。
皇帝想了想,又道:“還有,你們去南地,正好再去找個人。”他沉吟了片刻,回憶著慢慢道,“她姓顧,顧沅沅......”
說著,又把這人的具體信息說了一遍。
暗衛連忙把皇帝的話都記在了心里。
若是沈采采此時就在此處,聽到“顧沅沅”這三個字,肯定是要大吃一驚的:這位顧沅沅不是別人,是齊太宗最后一位皇后。是那位最為神秘,極具傳奇色彩,甚至還被山野道人斷言過“當生天子”的孝謹皇后。
皇帝吩咐完了事情,揮手讓暗衛退下,獨自一人站在廊下,心情多少有些沉郁:現下已是四月,再過四個月就是百日樂毒發的時候了。而百日樂一旦毒發,沈采采恢復記憶,那么便是真正的藥石無靈,他們就真的只剩下百日了.......
想到這里,皇帝只覺得拂面的涼風都是徹骨的寒,他終于還是回過神來,重又抬步往鳳來殿內殿去,只是眉間尚有幾分還未褪去的憂色。
沈采采才剛吃完晚膳,這會兒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猜測著皇帝吃飯吃到一半就匆匆離去是為了什么。她見著皇帝回來,這便眨了眨眼睛,順口問道:“陛下可是有什么難事?”
皇帝挑了挑眉梢,朝沈采采的方向走了幾步,嘴里卻像是玩笑一般的反問她道:“這也能看得出來?”
沈采采此時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頭看著走到自己的面前的皇帝。她聞言一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伸出手在皇帝的眉心處輕輕的撫了撫。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輕,尾音微揚,好似不自覺的嬌嗔:“你這里都快成川字了,怎么就看不出來?”
說著,她用自己那好似白玉琢出的細指,一點一點的撫平了皇帝眉間的折痕。
皇帝先是一怔,有那么一刻,他一向冷淡的面上顯出幾分難以形容的神色——就好像一直覆在臉上的面具破了開來,裂痕一點點擴大,終于露出了面具后面那一絲真實的內里。
但是很快,皇帝便反應過來。他抬手握住了沈采采撫在自己眉心的手指,掩飾一般的低著頭在她指腹上親了一下:“沒什么難事......”他的薄唇貼著沈采采的指腹,聲音有些含糊,“只是下頭人做錯了些事,氣著我了,見著你后就覺得好多了。”
沈采采的手指還被人家握著,哪里還能聽得進他那些解釋的話?她臉上微微染霞,瞪了皇帝一眼,用了用力,總算是把自己的手指從皇帝的那里抽了出來。她故作鎮定的坐好,轉口道:“快吃飯吧,我都已經吃好了,你再不吃就飯菜都要涼了......”
皇帝面上原本還有幾分緊繃的神色終于又輕松了下來。他順勢在沈采采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嘴里調侃道:“涼了也沒什么,左右都有皇后在。”
沈采采惱羞交加,雖知道最好別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在又怎么了?”
皇帝抬了抬眉梢,那張冷淡的臉色帶了些笑意,如冰雪消融一般的動人:“秀色可餐嘛。”
沈采采:“......”真想把眼前的飯碗扣在他臉上!
皇帝調侃完了自家皇后,這便見好就收的低頭扒飯。沈采采磨了磨牙,終究還是沒把飯碗扣上去。
然而,她很快就后悔了——皇帝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吃完了晚膳居然還不肯走!還要留在鳳來殿過夜!
大約是已經半夜三更爬過床了,皇帝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就連臉皮也厚了很多。他說起那些不要臉的話來都是理直氣壯得很:“離了皇后,朕這幾日都沒睡好,再這么下去耽誤了朝事可怎么好?”
他看了下沈采采的臉色,語聲一頓,主動讓了一步道:“實在不行,這次換朕睡小榻?”
沈采采:“......”我剛剛怎么就一時鬼迷心竅沒把飯碗扣在你臉上呢?
反正你臉都已經這么大了,臉皮更是厚的不怕燙!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短但我終于還是把文案上白蓮花寫出來了~
大家晚安,我要睡了(#^.^#)
另外,非常蟹蟹顧念未晚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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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榻上擦發
沈采采這要臉的終究還是拗不過皇帝這種不要臉的。
最后, 在沈采采不甘不愿的目光下,還是清墨使人搬了一張小榻過來擺在床榻一邊以供皇帝安歇, 還勸沈采采:“娘娘今日也是累了半日, 不若早些沐浴,早早安置吧?”
沈采采心里想著的是眼不見心不煩, 這會兒聽著清墨的話, 也沒多說, 這便起身去沐浴了。只留皇帝一人留在殿里等著。
沐浴的凈房就在隔間,因著怕皇后著涼, 這暮春的時節也依舊燒著地龍, 又有浴池里那一池子熱騰騰的水,整個凈室都是熱氣蒸騰, 白茫茫的一片, 如置身山中云霧間。沐浴的人便是褪了衣裙, 就這么置身其中也是不覺寒涼。
待得沈采采進了凈室,便有幾個宮人掀開厚厚的錦簾上前服侍, 手里皆是端著花瓣花露皂豆干巾等等各色用具。
沈采采往日里只是在殿里歪著,今日卻是又逛園子又“捉奸”,倒是累的一身汗。故而,索性便讓人連著那一頭的烏發也一并的洗了。
這一洗倒是費時的很。
而皇帝卻是正坐在內殿的臨窗的小榻上, 撿了一卷書翻著,心不在焉的看著。他手里雖是拿著書卷,可這心神終究還是忍不住的往窗外飄了飄,琢磨著從這里走去凈室是多少步的路;不自覺的想著此時凈室里那旖旎的景致.......
這般出了一會兒神, 縱是皇帝這般自覺自己有定力的也覺得額上出了一層細汗,深受折磨。
好容易,他才熬到沈采采從凈室出來。
沈采采身上穿著的一件輕薄且質地柔軟的碧色寢衣,那淡淡一抹碧色,越發襯得那才出浴的肌膚白如細雪,在光下瑩瑩透粉。她腳下趿著一雙輕便的雪緞繡鞋,繡鞋上面綴著蓮子大的明珠,上面則恰好露出一段纖巧白皙的腳踝。她的腳踝本就白的很,映著光,那白膩的顏色幾與雪緞一般。
她整個人看上去便好似一尊無暇的玉人,光下更添幾分動人顏色。
宮人約莫是怕她著涼,特意又給沈采采加了一身淺色的外衣御寒,外衣寬大,正好便將她身上的線條遮了去,只能依稀看出那纖儂有度的曲線。
皇帝的目光從下往上,很快便看見了沈采采擰做一股垂落在頸側的濕發和因為才出浴而微微泛著薄粉的面頰。就連她那雙杏眸,好似也染了一層輕盈的水霧,看上去霧蒙蒙的,恰似隔著一層水光的蒙蒙星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