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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重又回頭仔細的端詳了一下這匹馬,然后翻身上馬。他坐在馬上,身姿筆挺猶如一柄利劍,然而他卻主動的朝沈采采伸出手來,輕聲道:“離晚膳還有一段時間,朕帶你跑一圈吧?”
因為皇帝坐在馬上的緣故,沈采采此時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夕陽金色的余暉落在他的面龐上,烏黑的眉睫幾乎被染作了金色,就連墨似的瞳仁也微微的帶了些許的金光,那是一種奇特而動人的俊美。
當他垂目往來,朝人伸出手的時候,沈采采忽然覺得自己胸膛里的那顆心臟急促的跳了一下,滾熱的血液因此涌了上來,頰邊微微發燙。
那是很微妙的感覺,無法形容的感覺。
沈采采仍舊仰著頭,杏眸卻是不覺跟著眨了眨。然后,她依言握住了皇帝朝她伸出的那只手。
那寬大有力的手掌立時就將她白皙纖小的手掌握住。如同并蒂雙生的蓮花。
然后,皇帝手上微微使力,順勢便將人拉上了馬背。他讓沈采采坐在自己身前的位置,正好能夠將她整個人半摟在懷里護住。
待得沈采采坐穩了身子,皇帝方才側首吩咐下面的周春海等人:“朕帶皇后去邊上跑一圈,你們也不必跟著了.......”
若是往日里,皇帝出門在外,少不得左右要跟著幾個暗衛或是侍衛。
但是東奚山下早就叫禁軍圍住了,再沒有半個閑人能進,這里或許及不上銅墻鐵壁的宮城卻也算是十分安全了。所以,皇帝這聲吩咐下來,左右也都垂首應了,站在原地候著——帝后難得出宮一趟,有個獨處的時間也是好的。
皇帝話聲方才落下,這就策馬往前方那片無人的山林跑去。
沈采采原還想要矜持些的直起身子,不往皇帝懷里靠,可是烏啼越跑越快,腳下大片大片的草地被跨過,就連耳邊的風聲也越發急促。她挺直腰板坐了一會兒后到底還是撐不住,最后只得偷懶般的順勢靠近了皇帝的懷里。
風聲呼呼的從她耳邊過去,拂動發絲,輕柔的在她面頰摩挲而過。皇帝衣袖間那淡淡的御香一陣陣的涌上來,無聲無息間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住了。
沈采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胸膛里那跳的越來越快的心臟究竟是因為烏啼越來越快的速度還是自己身后的皇帝。
就在此時,風里傳來皇帝略有些沉凝的聲音——
“不對,這馬有問題。”
幾乎是在說出這話的同一時刻,皇帝已然抱緊了身前的沈采采,有了決斷:“我們必須立刻棄馬。”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短,不過還是想要求個抱抱~
大家晚安,么么噠(#^.^#)
第44章 山中(四)
沒等沈采采反應過來, 素來果決的皇帝已經當機立斷的抱著她從馬上跳了下來。
這幾乎是千鈞一發的關頭, 他們兩人從馬背上跳下來, 烏啼便已飛竄著奔入了前方的樹林, 如同一道烏黑迅疾的閃電。
然而, 沈采采此時已經顧不得烏啼的事情了——烏啼跑得太快了, 以至于從馬背上跳下來的兩人被它那沖勢一帶,不僅沒能在地上立足反到是不可避免的順著往前的慣性在草地上滾了下去。
最可怕的是他們正好就在一個小坡上, 直接就從上面滾了下去。好在, 沈采采身形較小,皇帝又是早有準備,將她整個兒的抱在自己懷里,首先護住了她的頭部和身體。
他們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在坡地上滾了幾圈。雖然這一次幾乎是他們兩人貼的最緊密的一次, 但沈采采甚至都抽不出什么心思來考慮距離什么的——人在往下滾動的時候,眩暈感和墜落感都是無法避免的, 哪怕沈采采被皇帝護在懷里沒受多大罪, 但她也依舊因為滾動而顛簸頭昏眼花, 兩眼發黑, 差點出喘不過氣來直接暈厥過去。
待得沈采采緩過神來,略喘了一口氣后方才發現他們兩人此時的狀況:他們從上方的坡地滾了下來,大約是中途絆了幾下,又正好撞上了樹干,這才停了下來。
她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自我感覺了一下, 發現除了因為適才的經歷而鼓噪不停的心跳外自己倒是沒有別的問題,最多就是衣服被刮破了一些。反到是皇帝——
沈采采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連忙從皇帝的懷里掙扎出來,問他:“陛下,您沒事吧?”
皇帝看上去確實是少有的狼狽:他頭上的發冠已不見蹤影,烏黑的長發凌亂的披散著,身上的外袍則是被地上的樹枝或是石塊什么的劃破出了一道道的痕跡,就連面頰都被劃破皮,顯出幾道血痕來。
不過,皇帝的態度依舊十分的冷定,甚至連語調都是一貫的冷淡清醒,不帶半點的波瀾:“無事,不過這里不能久留。”
沈采采連忙點頭:“是,我們馬上回去。”
只是,先前烏啼跑的太快,以他們兩人這兩腳走路的速度估計還得走好久的路才能走回馬廄那頭,可現在天都快要黑了......
沈采采情不自禁的往來時的方向看了幾眼,在肚里略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陛下,你身上有什么信號煙什么的嗎?要不然還是先用信號煙叫暗衛或是其他什么過來吧?”
“不行,不能用這個。” 皇帝搖了搖頭。他一面說著話,一面往后伸出手,用手撐著身后的那株巨木,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語聲淡淡的解釋道,“那馬被動過手腳,這東奚山上必是混入了刺客。這時候用信號煙,說不定刺客反倒比暗衛來得更快。”
沈采采聞言又想起了那越跑越快幾近瘋狂的烏啼,不禁打了個寒噤,小聲道:“那馬是我隨便挑的,他們究竟是怎么下手的?”
皇帝想必已想過這事,隨口道:“馬是隨便挑的,但馬鞍卻是早就備好的。要是那些人有心,只要在馬鞍上做些手腳,騎馬的時候自然會發生一些可以預見的‘意外’。”
沈采采順著皇帝的思路想了一回,越發覺得自己這種傻白甜在這種世界上活著也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不過人傻就要多聽聰明人的,既然皇帝說了這里不能久留,沈采采這就要伸手扶他起來離開,順嘴問道:“陛下您沒事吧,還能走嗎?”
比起被護在懷里沒碰沒撞、完好無缺的沈采采,皇帝看上去簡直連站都站不穩。
皇帝稍微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是誠實的道:“左腿之前撞了幾下,大約有些骨裂,現在不能太用力;右腿還行。腰部被樹干撞了一下,不過也還好.......”
皇帝這么凄凄慘慘戚戚,再對比一下完好無損的自己,沈采采越發覺得心虛,順勢扶住他的左臂,很是小心的道:“既然左腿不能使力,那你靠著我點吧,反正我還有點力氣。”
皇帝并沒有說話,只垂下眼,深深的看了沈采采一眼。
沈采采卻是故作不覺,側頭避開了他沉沉的目光,轉口問他:“所以,我們現在往回走?”畢竟周春海還有那些暗衛侍衛都留在馬廄那邊,為著安全起見也該早些回去和這些人匯合。
皇帝沉吟片刻,反倒搖了搖頭:“不行。”
沈采采一向都是虛心聽講的,這便仰頭看他,耐心的等著他的解釋。
皇帝看著她,很認真的道:“回去的路太遠了,如果往回走,碰到刺客的可能性反倒比安全回去的可能性更大。”
想著隨時都可能冒出來的刺客,沈采采感覺自己的神經都快繃斷了,可她也知道這種情況下必須冷靜再冷靜。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又咬著牙問皇帝:“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要往哪里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