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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采采睡得正沉,順著他的力道往里挪了挪,正好讓出床邊的位置來。
皇帝理所當(dāng)然的擠上了榻,先把床前的簾幔放下,然后才又手癢的摸了摸沈采采灑落在枕邊的烏發(fā)。
手下發(fā)絲輕軟,他的聲音不覺也輕了一些,像是和榻上的人商量一般:“我這辛苦了這么一路,在你這兒躺一躺總是沒事的吧?”
沈采采正睡得舒服,呼吸綿長,粉頰生暈,豐唇微微張開,自是不會應(yīng)聲。
“你不說,我便當(dāng)你是應(yīng)了。”皇帝看著她這模樣倒是不禁一笑,笑過之后又覺得心頭微微有些熱。他不甚自在的抿了抿干燥的薄唇,厚著臉皮問道,“......要不然,再親一口?”
垂落的床帳將他們與外界隔了開來,榻上靜的只有綿長的呼吸聲和鼓噪的心跳聲。
皇帝自然是等不到回答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著頭,動作迅速的在她微張的唇上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他這模樣就像是才學(xué)會親人的毛頭小子一般,甚至都沒敢伸舌頭,只輕輕碰了碰就分開了。然后,他又不覺舔了舔自己干燥的薄唇,好似就適才那么輕輕一碰,唇上便沾了蜜似的。
皇帝手上還抓著柔軟的錦被,舔了舔唇,看著還睡著的沈采采,感覺自己的良心在火海里掙扎。
不過片刻之后,皇帝僅剩的良心就剁吧剁吧給做成夫妻肺片給端出去了。
他眸光微暗,指尖勾著一縷柔軟絲滑的烏發(fā),喉結(jié)動了動,啞聲道:“....就,再親一下?”
恰在此時,半合著的窗扇外有微風(fēng)趁隙而入,在殿上打了個旋兒,正好將床前的簾幔吹動開來。簾幔間散開一線,有明亮的陽光從這間隙照進(jìn)來,好似憑空的在空茫茫的半空中灑落細(xì)細(xì)的金粉,無聲無息的落在榻上,落在沈采采的面上,將她那張臉照得清透明亮,就連她額上鬢角細(xì)細(xì)的絨毛都顯得如此的清楚。
皇帝一言不發(fā)的看著榻上的人,只覺得自己胸膛里的那顆心臟又跟著砰砰砰的跳了起來,熱血順著心跳往四肢百骸流去,滾熱沸騰。
他下定了決心,又垂頭吻了下去。
這一回,皇帝卻是吻得更認(rèn)真了,他輕輕的吮吸著那兩片薄薄的紅唇,一點(diǎn)點(diǎn)的勾著唇齒里那嫩生生的舌尖,勾出甜滋滋的涎水,幾乎能夠聽到兩人接吻時那嘖嘖的水聲。
直到正睡著的沈采采不甚自在的扭了扭頭,皇帝這才做賊心虛的放開人,拉起錦被躺了下去。
然而,他這才躺下不久,忍不住又翻了個身,如百爪撓心一般的想著:要不然,最后再吻一下?
真的,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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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婉兮從宮里回去的時候,心里還有幾分茫然,她是去過一次慈善宴的人,所以早便知道今日皇帝會來。她本以為自己此回在宴上的這一番表現(xiàn)必能入了皇帝的眼,至少也能在皇帝面前顯一回眼,留個好印象才是。只是,她卻實(shí)在沒想到,皇帝與沈皇后這一次亦是和上回一般,宴半就走了。皇帝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
鄭婉兮正滿心懊惱時,邊上的鄭夫人卻是又叫了她一聲:“兮姐兒,我說話你有在聽嗎?”
滿腹心事的鄭婉兮這才抬眼掃了掃眼前的鄭夫人,眼中掠過一絲的輕蔑,淡淡問道:“什么事?”她自來看不起這個繼母,也就是面上恭謹(jǐn)罷了。
鄭夫人亦是含怒,只是抬眼看著端端正正坐在自己面前的鄭婉兮又只得勉強(qiáng)咬咬牙忍了這口氣,問道:“你今日在宴上買了這么些東西,花的銀子可不少,怎的就不與我商量一二。”
鄭婉兮抿了抿唇,有些不耐的應(yīng)道:“夫人,我花的是我的錢。”言下之意是鄭夫人管不著。
鄭夫人本還準(zhǔn)備忍一忍便過去了,聽得這話不由秀眉一橫,怒道:“你的錢還不是家里的錢?你拿家里的錢裝大方,難不成我還不能說了?”
馬車正好停在垂花門邊,鄭婉兮深深的看了鄭夫人一眼,語聲卻是極輕的:“夫人還是把心多放在弟弟身上,少管我的事。”
說著,她便抬手掀開車簾,動作輕盈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的儀態(tài)幾乎是刻在骨子里的,無論是先前坐在馬車上與鄭夫人說話還是現(xiàn)下跳下馬車,那動作與儀態(tài)依舊高貴且優(yōu)雅,令人賞心悅目。
鄭夫人卻是又急又怒——鄭婉兮那幾句輕之又輕的話語便如同鞭子一般抽在她的臉上,叫她羞憤交加:她是鄭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怎么就管不了鄭婉兮了?!
鄭夫人一時急怒,緊接著便氣沖沖的掀開了車簾,恨聲叫道:“鄭婉兮!”話聲還未落下,她一眼便撞上了正立在前方的鄭首輔鄭啟昌。
鄭啟昌一身石青色布袍,身姿筆挺的立在影壁前,神色莫測,也不知站了多久,聽了多久。
而適才下車的鄭婉兮亦是立在鄭啟昌的身側(cè)一側(cè),隨之抬目看向鄭夫人。
鄭夫人那塞滿了怒火的心里仿佛又被人倒了一桶的冰塊,冷冰冰的,徹骨森寒。她現(xiàn)今再顧不得生氣,只暗暗的打了個冷噤,然后低眉順眼的叫了一聲:“夫君。”她這般叫著,很快便動作僵硬的從馬車上下來,勉強(qiáng)擠出笑容來與鄭啟昌道,“你怎么來了?”
鄭啟昌的目光在鄭夫人頭上那套翡翠頭面上一掠而過,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頭。
鄭夫人自是注意到了鄭啟昌的目光,她心下更慌了,掩飾一般的抬手理了理鬢角,又喚了一聲:“......夫君?”
鄭啟昌終于開口:“你這一家主母,在門前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樣子?!”
他的語聲不輕不重,不疾不徐,鄭夫人卻是連忙垂首認(rèn)錯:“適才一時情急,是我不對......”她眼角余光掠過鄭啟昌身側(cè)那面容沉靜的鄭婉兮,到底還是心有不甘,忍不住又道,“實(shí)在是兮姐兒她.......”
“她怎么了?”鄭啟昌淡淡的問道。
鄭夫人咬咬牙,還是委婉的把話說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兮姐兒她小孩家心腸太軟,這回慈善宴上竟是一氣就花了五萬了。雖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是花不起,可到底不好這樣招眼......”說道招眼兩個字的時候,鄭夫人不由想起自己頭上的翡翠頭面,牙齒打了個顫,嘴里勉強(qiáng)續(xù)道,“夫君一向以身作則,節(jié)儉自持,我這做母親的怎么也該與兮姐兒說幾句儉以養(yǎng)德的道理。”
鄭啟昌微微頷首:“你說的也有道理。”
鄭夫人面上露出些微的喜色。
然而,鄭啟昌轉(zhuǎn)瞬便又道:“我會說她的。你這一身也怪重的,先回去收拾收拾吧,我這兒還有話與兮姐兒說。”
鄭夫人心知鄭啟昌這是不喜歡自己一身奢貴打扮,自也不敢多嘴,這便溫順的應(yīng)了,回屋另換一身布衣去了。
而鄭婉兮卻只得起身隨著鄭啟昌去了書房。
待得到了書房,鄭啟昌屏退了一邊伺候的人,親自合上了門,然后才轉(zhuǎn)過頭,淡淡的與鄭婉兮道:“跪下!”
鄭婉兮面上掠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但還是咬著牙抓著自己的裙裾,筆直的跪了下來。只是她心里委屈,不免又低低的叫了一聲:“父親。”
鄭啟昌卻是神色不動,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負(fù)手于后的站在原地,問她:“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鄭婉兮確是不知,只當(dāng)鄭啟昌此回是聽信了鄭夫人的話為慈善宴的事而氣惱,這便小聲辯解著道:“父親,慈善宴的事情女兒可以解釋的.......”
“不是慈善宴的事情,”鄭啟昌語聲冷淡,“是你派去南邊買賣米糧的那些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