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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筠也連忙扶住父親。
葉父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么了:“筠筠,你回來了啊,你可回來了!你怎么事先沒說一聲?來來來,爸爸給你看爸爸最近新買的一塊石頭,看你喜歡嗎?你不喜歡石頭是吧?你餓了嗎?咱們家陳嫂做得菜好吃,讓她給你做,做你最愛吃的!”
葉筠拼命忍住眼淚,顫聲說:“爸,你沒事吧?爸,是我不孝順,我對不起你們!”
葉父:“我沒事,沒什么事,早過去了。現(xiàn)在養(yǎng)著身體,挺好的。”
旁邊葉母淡淡地提醒說:“得,別哭了,都多大人了?你爸不能激動,別惹著你爸不高興。”
葉筠點頭,捂住嘴巴,大口呼吸了幾下,算是忍住了。
于是一家人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聊天。
葉父拉著女兒給她說起自己的各種玩意兒,收藏了什么石頭,收藏了什么書,還顯擺地拿給女兒看,又說起誰誰邀請他做了什么課題,最后連最近找的保姆陳嫂最擅長什么菜家是哪里人,都一一說給了葉筠。
說了這么多,葉筠終于忍不住問起:“爸,你之前身體怎么回事,現(xiàn)在恢復(fù)得怎么樣?”
從表面看著,好像沒有任何后遺癥,可是葉筠終究擔(dān)心。
葉父聽了,笑呵呵地說:“沒事,其實就是有一點中風(fēng),現(xiàn)在全都恢復(fù)好了,沒有任何后遺癥。”
葉筠這才稍微放心。
葉父又問起葉筠最近的工作情況,葉筠一一說了,只是隱瞞了自己中間曾經(jīng)被解聘的那段,葉父自然是欣慰:“筠筠越來越出息了,好,好!”
談完葉筠的事,又開始看旁邊的蕭彥成。
蕭彥成雖然來得匆忙,可也是三件套手工裁剪的西裝,在長輩們看來自然是儀表堂堂,以后見他氣態(tài)穩(wěn)重,心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好感。
細問起來,知道蕭彥成如今竟然是上市公司的創(chuàng)業(yè)人,大加贊賞,只夸有出息。
蕭彥成用謙虛到卑微的態(tài)度陪著葉父說話,小心翼翼地應(yīng)聲,認認真真地回答。
整個聊天過程和風(fēng)細雨。
葉母坐在旁邊,一言不發(fā),臉緊繃著,神情嚴肅。
旁邊保姆陳嫂覺得氣氛詭異,借故跑去了廚房開始做菜。
中午,準備吃飯了,蕭彥成跟著忙前忙后,幫忙端菜擺盤子,表現(xiàn)得比保姆還勤快。
葉筠見狀,也趕緊過去幫忙。
葉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葉父滿面和藹。
飯菜豐盛,保姆自己躲廚房去吃了,飯桌上四個人開始吃。
場面和諧又安靜,偶爾說句話,也是客氣勸菜。
一直到吃完了,保姆在廚房里洗碗,葉筠也要幫著收拾桌子,蕭彥成見了,連忙搶過去自己干。
“筠筠從小被沒干過什么家務(wù),她媽總是說她,以后結(jié)婚了可怎么辦。”葉父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我們在b市有保姆可以干,就算不請保姆我也可以多做點。”蕭彥成連忙解釋說。
他這一說,葉父葉母都愣了下。
大家仿佛現(xiàn)在才忽然意識到,葉筠和蕭彥成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女兒領(lǐng)證了,結(jié)婚了。
這是一個凄涼的話題。
女兒嫁人了。
他們卻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葉筠提著手里準備收起來的椅子,愣在那里,她輕輕咬著下唇,像個小時候考試沒能得一百分的小姑娘一樣不知所措。
蕭彥成站在那里,沒說話。
氣氛略顯尷尬。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葉父,葉父點頭,唇邊扯出點笑:“好,好,挺好的。”
一直繃著臉冷若冰霜高傲至極的葉母,卻突然哭了。
她捂著嘴巴,壓抑地哭出了聲。
葉筠手里的椅子墜地,之后她噗通跪在了她媽面前。
“爸,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孝。”
她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她和父母的相處并不會有磕頭這種行為,可是現(xiàn)在,也許只有這個動作才能表達出那種讓她無地自容的愧疚。
曾經(jīng)年輕時,你控訴父母,管著你,禁錮著你,你覺得自己不得自由,覺得自己人生不能做主,你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得老遠。
可是多年之后,回過頭,父母已經(jīng)年邁,身體不好了。
他們什么都不說,只是默默地守候在這里,等著你懂事了,等著你回頭。
為什么從未見過的保姆一下子就認出她是葉筠,因為父母一定會無數(shù)次指著相片對保姆說,看,這是我家女兒,她是一個大夫,她很優(yōu)秀……
葉筠跪在那里,抱著自己母親的腿,哭得稀里嘩啦。
從未有這么一刻,她覺得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