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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長孫儀道：“即使我什么都不做，‘飼’族也不可能放過我，畢竟我可是他們的仇人吶。”

長孫儀說到這里，笑意漸漸收起，她找了個地方盤腿坐下，綴天峰直插九霄，最高峰上也是云海渺渺，兩人對坐，被云海一隔，容顏忽隱忽現(xiàn)。

藺如霜垂下眼睫，淡淡道：“他們不會成功的。”

語氣雖淡，卻透著無形的肅殺。

長孫儀道：“是嗎？”

藺如霜心頭一跳，他原本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但長孫儀的態(tài)度卻難以捉摸，他原本認(rèn)為，長孫儀并不愿意承認(rèn)蓮華的身份，不愿意沾染蓮華的因果——那等于抹殺了她自己的存在。

但如今，他有些摸不準(zhǔn)了。

難道……也是，她不相信他的能力，她……從來沒想過靠他解決問題。

明明已經(jīng)了悟，明明已經(jīng)將一切感情割舍了，可是這一刻，為什么還是會感到疼痛錐心刺骨？

這一聲質(zhì)疑之后，長孫儀顯然還不過癮，她溫和聲線里含著笑意，話卻如刀。

“也對，你活了這么久，‘飼’族有所布置，你也有所布置，你眼看著蓮華心魔招搖撞騙，發(fā)展壯大，是為了將它作為誘餌，引出‘飼’族，真是好巧妙的心思。”

“無惜乃是‘飼’，你早就知道，甚至那日阻攔我，你是不是也想將她給蓮華心魔祭旗，一來解決一個‘飼’族，二來好讓心魔壯大脫離？”

“你指點(diǎn)沈病梅，在伽藍(lán)秘境中暗示他尋齊蓮華圣器，是不是也想讓七圣器合一，打開蓮華界？”

隨著長孫儀一聲聲質(zhì)問，藺如霜習(xí)慣性地想要去摸他的書簡，卻摸了個空，他極力壓抑著喉間的腥痛，唇色慘白。

半晌，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他的書簡已經(jīng)被他用作鎮(zhèn)壓蓮華心魔了。

他帶著喉中的血腥，張了張嘴，說：“是。”

長孫儀頓了頓，問：“你是不是想要讓蓮華回來？”

藺如霜這會兒腦中一片空白，被長孫儀好幾個“是不是”刺激的不輕，也沒察覺她說了什么，就徑自道：“是。”

長孫儀扯了扯唇角：“既然希望，那你為什么讓我不必成為蓮華呢？”

她心中有點(diǎn)酸，不知道是為他，還是為蓮華。

藺如霜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他指尖顫了顫，閉上了眼。

長孫儀道：“七圣器合一，蓮華界的確會打開，事實(shí)上，在幾件圣器逐一接觸時(shí)，蓮華界就已經(jīng)不穩(wěn)了，而現(xiàn)在‘飼’族卻還沒有大肆攻入……”

“是你在支撐嗎？”

藺如霜驟然睜眼，這會兒云霧漸淡，長孫儀難得從這雙看起來永遠(yuǎn)淡而冷的眼睛里，讀到了慌亂。

“藺如霜，你知道自己剛剛對我說的那幾番話像什么嗎？”長孫儀頓了頓，一笑：“像遺言。”

“你對曦光的情況很熟悉，甚至指點(diǎn)我去尋找琢玉門，你和他們有聯(lián)系？……你用玄冥石把自己煉成了什么呢？和曦光一樣，還是和莫平生一樣的人性兇兵？”

“不，都不同……” 長孫儀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代替蓮華合道？你把她換出來，要犧牲自己嗎？”

“你看了蓮華寫的鎮(zhèn)天手札，所以要把自己煉成鎮(zhèn)天石？”

藺如霜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線，輕輕一笑：“蓮華。”

這一回，他直接用了這個久違的稱呼。

他向來把蓮華和長孫儀區(qū)分得涇渭分明，此刻卻覺得自己分不清了。

活了這么久，把自己活成了記憶中蓮華的樣子，但其實(shí)，他終究不如她。

所以，也難怪，她總是看不到他吧。

銀發(fā)的青年明明是在笑，雙眼中卻透著無限悲哀。

“你是在嘲笑我嗎？”

笑他天真，笑他自不量力。

“不。”

長孫儀站直了身子，上前幾步，彎下腰，與他對視片刻，伸出手。

她捏著這張足可顛倒眾生的臉，溫柔地、小心地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跡。

長孫儀微微垂下眼睫，遮住透著復(fù)雜情緒的琥珀色眼瞳，笑了笑。

“我是在，遺憾啊。”

第75章 剖白

長孫儀很遺憾。

在蓮華的記憶中, 藺如霜永遠(yuǎn)鮮衣怒馬, 鮮活張揚(yáng)，何曾想過他會像現(xiàn)在這樣死氣沉沉？

萬年前蓮華處事, 從未曾考慮過將藺如霜牽扯進(jìn)來，也就沒發(fā)現(xiàn), 他竟因此耿耿于懷, 自卑至此。

是的, 自卑。

恐怕他自己也沒有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