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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告別的,都已經告別過了。”
衛恒道:“你打算去哪兒?”
長孫儀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始終遙望著南方,琥珀色的瞳孔中,滿是悵然。
每隔二十年,她都要南下出海,尋找一個也許再也不存于世的人,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去南方嗎?衛恒似乎領會到她此刻的心情,也不再開口,任憑長孫儀驅動靈舟,消失在渺遠的天際。
半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南邊不就是御獸宗我的家嗎?對了,這回秋水姑娘沒來,難道蕭長洲又出事了?……唉,長孫儀,你等等啊!”
綴天峰上,從正殿走出來的道靈元君也看著南方,長孫儀離開的方向。
她心有所感,這一回,這個孩子的離去……她將真的不再屬于昆山。
道合元君沉沉開口,語氣透著疲憊:“師妹,你這回太沖動了。”
“沖動?”商逸靈淡淡道:“如果不這么做,你恐怕到現在也不敢確定,那位傳說中的劍君還活著吧。”
若不是她出關時,長孫儀及時傳訊給她,要她告訴段無塵長孫儀將歸來復仇,引得段無塵直接尋上幕后黑手,她們師徒根本就不知道,原來這背后操控之人,讓她感到威脅的存在,就是受人敬仰的圣靈。
長孫儀之前向她問及云虛,商逸靈便心知肚明了。
“你早就知道,卻任憑事態發展,就是為了確認那一道劍氣。”
虛無縹緲的傳說,抵得上相伴相處千年的情誼嗎?他明明有機會阻止蘭凊微做下錯事,卻任憑她走上歧路。
商逸靈哈哈一笑,信步而去。
“昆山,昆山!亡矣……”
第48章 喜事
相較于昆山的風云變幻, 南境顯得風平浪靜, 這些日子以來,甚至還有些喜氣洋洋的味道。
原因無它, 正是因為蕭家這一輩最為杰出的修士, 有蓮華界第一美人之稱的蕭秋水, 即將要與姜家未來的族長姜澈結為道侶,前幾天姜家將十三件天階法器作為聘禮的事情, 轟動了整個南境, 如此大手筆, 可見姜家對這未來主母的看重。
長孫儀好不容易甩脫衛恒——其實也用不著甩,風流道上的浪子壓根沒什么節操,趕路枯燥無聊,他不知從哪兒又勾搭上了個筑基的女散修, 跑去談情說愛了。
入主城之后, 為了避免扎眼,長孫儀收起了飛行靈舟, 天階的法器到底不常見, 何況飛行法器。
主城街道川流不息, 不時有靈駝獸架著華麗的馬車自街上掠過,四處可見配著短刀或長劍等武器的修士, 或者擺攤賣海外特產靈植的散修, 城中不少店鋪印著萬珍樓的名號, 店內門庭若市。
蓮華界西域地廣人稀, 昆山獨樹一幟, 但是南境與塹淵海外山不過一海之隔,不少修士周游歷練都要途經南境,因而南境竟也有不下于央天城的繁華,御獸宗和蕭家盤踞南境數千年,早就成了南境的龐然大物,這回蕭姜兩家聯姻,來往的修士不管是不是真心祝福,看上去都是一劍喜色。
城中還有蕭家的子弟在派發喜餅,聽說是用塹淵海下三千丈采得的靈藻制成,有暢通靈力的功效。
長孫儀來往南境海外數次,對這條路已經駕輕就熟,原想同往日一樣直接尋一個散修隊伍出海,不過衛恒一走,藺如霜便現了身,此刻跟在她身邊,似乎對城內的熱鬧頗感興趣,甚至還領了人家一塊喜餅,引來了蕭家弟子的注意。
沒辦法,他的風姿太過出眾,拿餅的態度又相當理所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拿起來觀察了一下,還想給放回去,眼見那弟子皺起了眉,長孫儀連忙扯過藺如霜的袖子,把餅塞回了他手里,笑著道了一聲恭喜。
那弟子面色才緩和了下來,又遞了一塊餅出去:“二位是第一次來南境吧,七日后秋小姐與姜少主的雙修大典,你們可以來觀禮。”
長孫儀含笑謝過,那弟子本來有些看不起這兩個沒見識的外境人,然而長孫儀態度太好,他也不愿意結怨,擺擺手讓他們離開,繼續派發喜餅。
剛轉身,長孫儀眼疾手快地避過藺如霜向她嘴里塞來的靈藻餅:“唉等等,這不是你要吃的嗎?”
“……”
長孫儀從他臉上看出微妙的嫌棄情緒,也跟著無奈:“你不吃,你拿人家的干什么?看著好玩?”
藺如霜背上的清歌發出小聲的嘲笑:“他都快一萬年沒吃過東西了,可能怕沒辦法消化吧。”
長孫儀抽了抽嘴角,蕭家派發喜餅是仿照凡界的做派,實際這喜餅修士入口就會化作靈力,哪用得著消化,藺如霜面無表情地拉起琴弦,清歌哀嚎一聲,訕訕閉了嘴。
不是為了吃,就是純粹的好奇了……長孫儀忍住笑意,把喜餅放進了無相扇,嘆道:“沒想到你還會對這個感到好奇。”
不過說起來,她還沒修仙的時候,雖是一國儲君,但皇室血脈薄弱,少有喜事,也沒機會見過這種風俗,倒還有些興致。
藺如霜惹了笑話,依舊面不改色,好似這件事沒有發生過,遮住雙眼的綢帶在進城前被他摘下,那張出色的面孔,即使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十分醒目,他似乎對城內喜氣洋洋的氣氛十分好奇,一路沒有掩飾目光。
長孫儀提醒道:“如果你不想在將出的美男子榜上看見自己的大名的話,最好還是收斂一點吧。”
藺如霜轉過頭看她:“美男子榜?”
長孫儀給他介紹了一番,藺如霜沉吟片刻,淡淡道:“沒關系,不會有人認識我,也無人知道我的名字。何況,留影石對我無用,他們如果想錄下什么,注定會失望。”
這么一說,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長孫儀搖搖頭,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些許凄惻之感。
長孫儀對藺如霜的了解,只限于他透露出的那部分。
她只知道,藺如霜是界前之人,與蓮華相識,他不能時常在外行走,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尋找特定的地方陷入沉眠,身邊相伴的,也只有一把琴。
他沒有朋友,甚至沒有人認識他。
難怪總覺得他與這里格格不入,他也從不主動干涉任何事情。
藺如霜沒有注意她的心緒變化,淡而遠的眼波流轉過城內一角:“修士的雙修大典,也和人間的成親一樣了嗎?”
轉了轉手中的無相扇,長孫儀道:“我沒參加過,怎么,你想觀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