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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凡骨又怎么樣?
沒有劍府又怎么樣?
沒有靈根又怎么樣?
她可以自開劍府,她照樣能夠修仙。
因而關于“姐妹”二字不過一閃而逝,長孫儀換了個客氣疏離的態度:“當時我恰好經過,哪怕不救道友,恐那魔修也不會放過我罷?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依道友的修為,若是不計后果自爆,我也落不了好,不是么?”
聽到這個理由,蕭秋水眉頭松了松,冷聲道:“倒算你有眼力。”
以當時的情況,她要是袖手旁觀,那可能也跑不了——誰知道冥妄會不會以為她和蕭秋水是一伙的?反正于他而言,不過是個煉氣期的螻蟻罷了。
長孫儀輕聲一笑,沒有再開口,她自然不會告訴蕭秋水,她是聽聞了她被擄的消息特意過來的。
行事只求問心無愧罷了。
但——
她怎么會認為蕭秋水的性子同鳳無惜有些相似呢?無惜嘴硬心軟,可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布滿了蕭家人的痕跡。
那種……令人熟悉又令人厭惡的痕跡。
長孫儀頓時失去了所有欣賞美人的興致,她懶洋洋放松了身軀,從儲物法器中掏出那本《萬法源記》翻動,除了第一張書頁上的那一段話,余下的仍是不見絲毫字跡。
到底要如何才能看到剩下的內容呢?
蓮華界的功法少有像這般書寫在紙上的,多是以一塊塊金玉簡書留作傳承,只要探入神識試一試,簡書載體便會主動選擇是否傳下功法。
蕭秋水瞥見她的舉動,問道:“你是法修?”
她話中隱隱帶了些不可思議,也許對她來說,是真沒想到,這個機智果斷的修士,竟然會是個毫無前途的法修。
然而沒過多久,蕭秋水就露出一個明了的眼神——察覺對面之人既無靈根也無劍府,有實體也不是走鬼修的路子,那就只有一條路了。
“是。”長孫儀平靜道,神色間不見憤懣亦不見憂慮,只徑自翻動著空白的書頁,思考還有那種方式沒試過。
她之前把書扔進水里浸過、放在火中烤過、甚至用石頭砸過,可是這一本書竟也有“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的氣質,就是不為所動。
被這種氣質折服的長孫儀也沒興趣在蕭秋水面前繞彎子了,她如今就是個法修,并沒有什么好否認的。
哪怕法修向來被歧視。
法修。
想到此處,蕭秋水收回了放在長孫儀身上的注意力。
她原本打算送幾本功法給這人修煉,但既然沒有靈根,也就只能罷了,換成一些地階法器,就算還了她救命之恩。
莫怪乎蕭秋水這么想,法修可謂是入門最低,也最沒有前途的一種大道了,沒有靈根和劍府的人想要修仙,要么拋棄肉身走鬼修的路子,要么,便是法修。
而此界中的絕大多數法修,終其一生,也不過煉氣期到頭罷了——甚至還算不上修士,連壽命都無所延長。
于百余年結丹的蕭秋水來說,眼前這不過幾十年壽命的修士,不過千萬年修道途中的萍水一面罷了,她一個閉關出來,便會化歸塵土。
既然如此,連名字也不必問了。
蕭秋水重新將精力放在解開冥妄給她所下的禁制上。
就在此時,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轟——”
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而來的,是幾乎照亮半片天空的一道電光。
長孫儀與蕭秋水對視一眼。
雷劫!
終于來了!
蕭秋水坐不住,率先一步離開山洞,長孫儀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隨之跟了上去。
經過一陣修養,蕭秋水體內也恢復了些許靈力,兩人飛上山頂,注視著來時的方向。
這處山洞距離蕭秋水落下的山谷已有百里,但她們畢竟是修士,遠方動靜也多少看得清,何況是如此險惡的雷劫。
只見漆黑廣闊的無垠天幕之上,一道道青紫色的電光粗壯如同蟒蛇身,以肉眼難及的速度一道道落下,砸在了遠處的高峰山。
倏然間,厚重猩紅的血霧在那遠處高峰的上方開始蔓延,很快就籠罩了方圓百里,濃郁的血氣彌漫了整個青檀山。
長孫儀早吃過這血霧的苦頭,幸好她們腳下的這處是紫火的誕生之地,那血霧似乎也學乖了些,未敢太過靠近。
蕭秋水眉頭緊鎖:“他這是要……”
長孫儀嘆道:“這血海中集合了千人的怨氣,但雷劫一來……怨氣應當就此被雷劫消解了。”
山下數千百姓的性命,不過是替這魔修抵過一劫而已。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長孫儀若有所思:“這個冥妄,竟然知道運用天道法則規避雷劫。”
盡管他最后背負的因果終究要償還,但他畢竟有了這個意識。
蓮華界中,有多少修士知道,可以鍛造至陰至邪的東西來抵抗至清至圣的天雷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