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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后，等林墨再度睜開眼醒來，已是黃昏。他所躺的位置，就由臟亂烙人的水泥墻變成鋪著床單的鐵架床。全身赤裸，只身蓋著薄被，昨晚的流浪漢不知所蹤。

剛醒來的時候，林墨一動也不動，睜著雙眼無神的望著發黃的天花板，像具沒有靈魂的木偶，靜靜地躺著，成為這房間的裝飾品。

昨晚的事，他記得，想自欺欺人告訴自己這是假的，是他做的一場噩夢，他還是以前的那個林墨，許浩的愛人。可腦中清楚的回想起許浩拋棄他的一幅幅畫面，還有這具感覺要散架的身體提醒著他經歷過怎樣的一場情事。

靜止的布偶突然扯出一抹微笑，伴隨而來的酸澀摻雜在空氣中，讓人呼吸進去的氧氣都變的發苦。

忽然，門口傳來轉動鑰匙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這動靜卻吸引不到失魂的林墨，仿佛進來的人是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男人皺了皺眉，那雙吸引他的眼睛變的空洞、黯淡無光，莫名感到不喜。把手中的東西放在屋內少量家具的茶幾上，也不管林墨有沒在聽，邊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邊說，“昨晚的事你情我愿，我不會覺得愧疚，你的身體我已經給你上過藥，剩下的藥洗澡后在上一次，我給你買了份粥和小點，趁它冷之前把它吃了，你昨晚穿的衣服我已經幫你扔了，這里有套新的，這里的房租我繳了一個月，我身上剩下的錢我都給你放桌上，不多，夠你正常生活一段時間”。

聽到這，床上的人終于有反應了，肯把視線轉向旁邊的男人。這一看，微愣，眼前的人跟昨晚的那位流浪漢感覺換了一個人。細看之下，這人其實就是昨晚的流浪漢，只不過被收拾干凈換了一套不在破爛的衣服。

比林墨高半個頭的身高，蜜色的肌膚，肩寬腰窄，肌肉不似那些猛男發達，卻讓人感覺充滿力量。而那刀削的臉龐、鐫刻般的五官，雖不是林墨以前喜歡的那款但也覺得好看，典型的男人中的男人。

桌上的小粥還冒著熱氣，林墨側著頭抿著嘴角，收起打量的視線半垂著眼簾，一臉落寞，淡淡的問道，“你不要我了嗎”？

這再度被人拋棄的語氣，令男人深深蹙著劍眉，一股帶有他討厭的煩躁空氣從外界入侵他心頭，揮之不去，這個跟他有過一夜情的男人，竟讓他許久不動堅硬的心發軟。

這一變化讓男人平靜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睛飄上幾朵火云，看向林墨的視線變得復雜，靜了一會，開口說，“你本就不屬于我”。

“不，他把我送給了你”，林墨立即反駁道，想到這，那破碎的心又在隱隱作痛。

這話讓男人覺得林墨可悲，讓一個男人決定自己的所有權，最讓人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雖這么想，男人并沒準備說，面對林墨多出來的耐心消失不見，不愿跟林墨繼續糾纏下去，留下一句話就準備轉身走人，“我并沒說要”。

冷漠的語氣跟昨晚問林墨為什么要上他時一模一樣，林墨并未挽留，也沒去看要離去的男人，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個請求，“那麻煩你把我送回昨晚的地方，我不想再被討厭的人動我”。

討厭的人，男人聯想到昨晚看住林墨的那兩人，確實會讓人反感。只是，他雖算狠心之人，但要他對一個跟他無冤無仇的人做這今人不恥的事，不想做也做不出來，寧愿就此離去仍其自生自滅也不關他事。

林墨見男人停住的腳步再度抬起，看來對方根本不想在跟他有一絲牽連。動了動酸痛不已的身體，想下床卻一下子沒注意整個人摔了下去，嘭的一聲光裸的身體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消失在門框的男人，去而復返，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不哭不喊也不想從地上起來的林墨，那股煩躁的情緒又涌現在心頭，怎么揮也消散不去。最后，男人還是抵不過那一點點因林墨軟掉心，返回去把林墨抱起想放回床上。

林墨沒想到男人還會回來，愣了一下。那溫暖的懷抱讓人有點懷念，忽視身體的不適，雙手摟住男人的脖子，帶著撒嬌口氣笑著問道，“我給你當情人好不好”？隨后想起什么又補充了一句，“不是因為他”，至于因為什么，他也說不上來。或許，是因為昨晚溫柔，又或許，看這男人比較順眼，沒讓他那么反感。

原本想拒絕的男人因后面的一句話，起了不該有的念頭。入手的觸感，讓他回想起昨晚的激情。貌似，養個情人也不錯，不用在費勁外出找人泄火。反正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停留在哪都差不多。并且，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不容易讓人發現，可以暫時讓他消停一段時間。

“怎樣？我很乖很好養的”，林墨見那男人沉默，沒有拒絕，趁機又自我推銷一番。要是以前林墨，斷然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經過一連串的打擊，性格都微妙的發生變化。

男人左右衡量一番，坦白提醒說，“跟著我你不會有好日子過，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離開”。

話里的意思林墨聽的明白，只是對現在處境的他來說，他寧愿跟著這個男人，最起碼，這男人還會憐惜他。

一夜未進食，蒼白的臉上的笑容，平添幾分病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