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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與我的生活習性有極大差別,我常常將剪刀放在工具盒,而他常常將剪刀放在抽屜,我與他剛搬去公寓時花了兩個月的時間達成艱難共識:剪刀要么在工具盒,要么在抽屜。
然而這一次,剪刀不見了。
最終我們在花盆里面找到了它。
本也沒什么大事,我隨口說:“下次別忘了。”
趙公子:“忘你媽,你自己亂放。”
我說:“不是我亂放的。”
他說:“不是你是我啊?”
當然是他。
他說:“不是我!”
我說:“也不是我。”
哪里還有第三個人來我家呢?金仙兒被請去外省唱戲一個月了,還怪想的,他把哈姆都帶去了,任性。
口角往往從小事切入,經過半個小時,我與趙公子便已經辯論至我與他的衣服誰更丑,再半個小時,辯論至他上個月收衣服再次遺失我的一只襪子,再半個小時,辯論至我是否密謀刺殺他然后與郝達私奔。
當時提及郝達,我與他同時沉默了下來。
郝達便是第三個可以出入我家的人。
趙公子打電話:“你媽的昨天來修門鎖是不是把老子剪刀插花盆里了?!”
郝達說是,他昨天來修門鎖時公寓沒人,他順手掃地洗碗擦桌子修剪花枝,大概是忘記把剪刀放回去了。
趙公子狠狠地掛了電話,吼我:“說了不是我啊!”
我說:“也不是我。”
我與他便僵持一晚,直到昨日早上他離家出遠差。
趙公子心胸狹小,出差兩天,不給我打一個電話。還好我大度,看在與他搭伙租公寓的份上,問郝達酒店電話。
郝達很快幫我打聽到趙公子下榻酒店房間的電話,我打過去,卻沒有人接。
我每個小時打一個,打足二十四小時,沒有人接。
我問郝達,郝達說:“糟了,我問同行的同事,說趙公子失蹤了!”
我:“……”
郝達:“我找我叔去!”
他便找大力叔去了。
我想了又想,打電話給三哥:“三哥,你見過小龍嗎?”
三哥說:“昨天和他一起吃了飯,他就自己走了。”
我說:“他失蹤了。”
三哥說:“一個大活人還能失蹤?這邊——啊!”
我:“?”
三哥說:“沒事。你不要擔心。我去找他。不說了。再見。”
三哥都慌到一句話一個句號了,居然還說沒事,我是不信的。
掛斷電話后,我細細地斟酌一番,正要行動,接到趙四爺的電話:“趙龍不見了?”
我說:“是。我馬上坐火車上京找他。”
趙四爺:“你去有屁用!你是想半路跑了吧?”
趙公子疑神疑鬼的毛病大約便遺傳自他爹。
趙四爺:“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里也別去!別當人傻,一個先跑,另一個打著找人的幌子跟著跑,我用這招的時候還沒趙龍這小兔崽子。”
我:“……”
他父子二人可否不將人心看得那樣險惡?
我只能坐在家中等待,電話卻遲遲再沒響起,我甚至疑心是電話又壞掉了。每一次趙公子生氣總要摔電話,電話很難不壞。
我少年剛到趙家不久,便見過電話被他摔壞,他那時便總喜歡摔電話。
有一次,趙四爺帶著他與其他兄姐姨太太們舉家出外度假三天,我因偶染傷寒而留下守家,吃了藥喝了熱湯便睡下,一夜之后便好了,舒舒服服地坐在花園里面曬著太陽看書,畢竟如此自在的時候不多。
然而這樣的自在結束于討厭的趙公子。
他遠遠地吼我:“你媽的怎么不接電話?!”
嚇得我急忙從他的花園躺椅上起身,說:“電話沒響。”
他吼我:“老子打了一晚上!”
可是我真的沒有聽見。
送他回來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