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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飛快抹了一下。

有一點(diǎn)暗紅滲入了懷里的紅綢。

容斐一眼看見，頓時(shí)一怔：“這……”

“很意外嗎？他要死了，”者字的聲音在顧驚寒和容斐的背后低低響起，“……是我殺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二點(diǎn)前，大肥章qwq

第39章

陰陽

“冥婚。”

顧驚寒突然開口，視線微轉(zhuǎn)，看向他和容斐身后的一棵高大的樹，“命理相結(jié)，陰陽互通。他若是普通人，可能會(huì)因與你成親而有損，但他是修道之人，即便修為不高，也不該如此虛弱。”

落滿積雪的枝椏間垂下蒼青色的道袍下擺。

者字的身影出現(xiàn)，虛無縹緲的聲音也變得凝實(shí)：“我當(dāng)初，也是那么認(rèn)為的。”

濃郁的黑氣縈身，者字的面容早已不復(fù)夢(mèng)中的艷鬼那般鮮活驚艷，而是變得陰沉蒼白，破舊的道袍裹身，他整個(gè)人如同一道幽沉的陰影，匿在陰翳之中。

他站在樹枝上，望著屋內(nèi)歡喜的自己，和含笑的云璋，慢慢閉上了眼。

光景一轉(zhuǎn)，便是變了。

云璋算定的冥婚日子很快就到了。

平日素凈寂然的道觀煥然一新，被興奮的艷鬼哼著小曲纏上了一層又一層紅緞。

親手剪出來的喜字貼滿窗戶，連供奉三清的大殿都沒放過。雪水化盡，春日的風(fēng)漸漸從山腳吹到山頭，院內(nèi)的樹抽了鵝黃的芽，喜意與生機(jī)一同襲擊了這個(gè)春季。

冥婚在子夜。

兩根龍鳳盤附的紅燭光影搖曳，云璋伸出手去，捉住艷鬼的手腕，慢慢將人拉到身邊。

云璋也換上了紅色的婚服，清肅的面容在燭光中顯得溫柔端謹(jǐn)，一雙漆黑清亮的眼靜靜凝視著艷鬼，朗潤的聲音低緩而堅(jiān)定：“一拜天地，陰陽互通，二拜高堂，移命換祥，夫妻對(duì)拜……”

他的聲音一頓，目光突然變得不再掩飾，情意濃重得如同潮水，對(duì)視的瞬間幾乎將艷鬼淹沒。

“……舍陰還陽。”

艷鬼的手被驟然攥緊，云璋一用力，將他拽進(jìn)懷里，低頭深吻。方才的最后四字，因著聲音太輕太小，而散在了艷鬼耳邊，并未聽清。

或許聽清了也是無用。

彼時(shí)的艷鬼只是一個(gè)小小的艷鬼，憊懶安閑，只粗通些簡(jiǎn)單的法術(shù)，并不懂得云璋口中這些埋藏在經(jīng)卷深處的晦澀語句。

衣衫盡落，情到濃時(shí)。

艷鬼聽見身后傳來云璋微啞的聲音：“溫?fù)P，你還記得你剛上山時(shí)……我問過你，你有什么遺憾嗎？”

“遺……憾……”

艷鬼從迷亂中撥回一點(diǎn)神智，輕笑起來：“記得啊……”他輕聲重復(fù)了一遍，“若一定要說……有什么遺憾，大概就是……死得太早，忘了……忘了做人是什么滋味吧……”

云璋跟著笑起來，胸膛的震動(dòng)傳入艷鬼的身體，他說：“我也一直記得。”

在艷鬼的記憶里，這一夜快活過他過往所有的光陰，沉沉睡去時(shí)，他被云璋小心地抱在懷里，冰冷與溫?zé)嵯噘N，窗外寒風(fēng)凜冽，這一室的溫暖卻怎么也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