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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文煦尋得神明,為安陽侯之子陸沉淵。陸沉淵幼年即入宮,入欽天監修習道術,天資縱橫,十歲祈雨免天下大旱,十五歲登天機臺,取代當代國師行祭之禮。因前國師閉關悟道,不理凡俗,加之陸沉淵造福于民,功在社稷,遂被皇帝文煦奉為國師,去年寒食登位,入主天機臺。
這些,都是尋常百姓眼中的一切。
但嚴子棋卻很清楚。這與他年紀相當的陸沉淵世子,自始至終不過是新帝文煦的傀儡罷了。
神權凌駕于帝位之上,這是哪個皇帝可以忍的?說不定,就連老皇帝開神眼之說,也只是新帝所做的一個踏板,只為了大權在握,將國師之位,變成囊中傀儡。
可眼下看來,新帝或是作繭自縛了。
陸國師長大了,已然不是可任人擺布的傀儡,而是一頭亮出了獠牙的狼。
金鑾殿,今科殿試。
嚴子棋第一次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陸國師。
他與他一般大的年紀,卻看起來更加威嚴,更加有氣勢。他身披白色道袍,不顯滄桑,卻自有一股飄渺靈動之意,神色端肅,面容似乎總是籠在一層若有似無的煙霧之下,看不真切,但一雙眼卻黑沉沉的,令人望之心顫。
嚴子棋抬袖研墨,溫和從容的眼神掃過四面,卻驀然一頓。
視線相對。
陸沉淵臉上的煙霧剎那散開,露出一張英俊而年少的臉,略帶幾分促狹的調笑,他對嚴子棋彎了彎唇角,黑沉神秘的眼瞳中金光一閃而沒。
心神一顫,便陡然亂了。
嚴子棋看著那雙眼,真覺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等到再見時,是天穹日朗,一聲聲傳喊穿透輝煌的金鑾殿與綿延的漢白玉階。
“宣新科狀元嚴子棋覲見——!”
常年病弱的帝王高坐龍椅,其旁珠簾垂墜,一座玉石堆砌的椅子隱在其內。一道出塵的身影若隱若現,有鋒銳的視線射出來,壓得嚴子棋心頭微跳。
文煦掩著嘴咳嗽了幾聲,道:“嚴愛卿才學過人,不知……”
“陛下。”
珠簾微晃,里面的人肆無忌憚地打斷了文煦的聲音,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探出,掀開珠簾。
身著道袍的青年緩步走出,步步逼近嚴子棋身前,面目模糊,聲音卻冷漠而譏誚:“什么時候我大岐,娼妓的兒子也做得狀元?”
嚴子棋驀然抬頭,臉色蒼白。
冰涼的手捏住他的下頷,將他的臉硬生生扳了起來。
“國師!”文煦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他怒斥一聲,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內侍忙上前攙扶,卻忽地驚慌大喊:“陛、陛下……您吐血了!”
一時間,滿朝驚惶。
皇帝重病,臥床不起,朝政由太子主理,太師輔佐。
山雨欲來風滿樓,人人都嗅到了別樣的氣息,自危而難保。無人察覺到,這一切的□□,新科狀元郎嚴子棋,早便消失不見。
“子棋,你看。”
紗幔低垂,危樓高聳,四面的風聲夾雜紛繁落花蕩入白玉臺上。
月光清泠,勾勒出兩道糾纏交錯的身影。
天機臺卦盤破碎,黑白棋子零落滿地。
一只手從后解開一段輕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