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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遠安還能是誰。

莫晗看到他，微微用力咬了下嘴唇。

在周遠安的目光望過來之前，她把頭扭向別處。

另一邊已經(jīng)亂得不可開交。

似乎能感受到一大筆債壓在頭頂，莫浩兩條腿越來越無力，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道歉的話。

黃氏也上前插一腳，無知者無畏，她越俎代庖地用手擦車，說：“哎呀，這都是灰，擦擦就沒事了，老板你快看看，是不是沒撞到哪？”

兩人卑微到塵土里的姿態(tài)令莫晗無所遁形。

那瞬間她想逃離這個地方，索性裝作從來沒認(rèn)識周遠安，或者再也不要見到他。

可他的視線就那樣明明堂堂地落在他身上，不躲不閃，仿佛輕易就能戳穿她的心事。

她心煩氣躁，忍不住沖黃氏大喊：“撞了就是撞了，你不要再亂碰！”

“你吼什么吼？”黃氏回頭瞪她，惡聲惡氣道：“要不是你非要下車，能出這漏子嗎？現(xiàn)在出事了你就只會在旁邊看！”

后面的車輛等得不耐煩，紛紛按喇叭催促。

一時聒噪聲四起。

莫晗臉上掛不住，胸口不停起伏著，轉(zhuǎn)身甩手就走。

周遠安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莫小楊為難地左右看看，也跟在后頭。

莫浩和黃氏說的是地地道道的方言，周父聽了半天仍一頭霧水，雞同鴨講。

大致意思他是聽懂了，現(xiàn)場也看得差不多。

糾結(jié)半晌，他終于表態(tài)：“你們別太緊張了，是我的車變道，責(zé)任在我，你們無需賠償。”

莫浩一愣，“真的？”

“嗯。”周父說，“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噴個漆最多幾千塊錢。”

“那……我們可以走了？”黃氏一臉不敢相信。

周父點頭：“大過年的不必麻煩交警了，我照個照片讓保險公司報銷就行。”

黃氏一聽這話，喜極而泣，險些給他下跪，“哎呀，老板您真是大好人，太感激您了，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到哪里找您這么公道的人啊。”

文化人碰上村哥里婦，一時倒有些不知所措，周父上前將兩人扶起，說：“言重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上路吧，后面的車已經(jīng)堵死了。”

莫浩一個勁點頭，“好的好的。”

另一頭，莫晗半瘸半拐，沒走幾步就被周遠安追上。

他抓住她的手臂，被她負氣地用力甩開。

周遠安微微蹙眉，“你的腿怎么樣？”

“不用你管！”

周遠安不知道她在生他的氣，還是生她父母的氣，大馬路上也由不得她使性子。

他不得不動用蠻力，一舉將她抱起來。

莫晗最討厭他來這一招，明明不是東北男人，卻越來越得心應(yīng)手。

她奮力地捶打，可不起作用。

莫晗亂吼亂叫：“你要干什么！”

周遠安一邊往回走一邊說：“別動，我送你去醫(yī)院。”

“這荒郊野外的哪有醫(yī)院？！”

“找一找就有了。”

莫浩和黃氏眼見自家女兒瘋瘋癲癲地被一個陌生男子扛回來，呆若木雞地盯著。

周遠安畢恭畢敬地說了聲：“伯父伯母好。”

“……嗯，好。”莫浩慢了兩拍才出聲。

周遠安又說：“我先送莫晗去醫(yī)院看看，沒事了再送她回家。”

“你放我下來！”莫晗抵死不從，“不要你管！”

莫浩看著女兒，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猜測她跟這個小年輕是什么關(guān)系。

黃氏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把她賣了出去：“行行行，你們?nèi)グ桑屇辖o我們打電話就成。”

莫浩想了想，不放心地跟上去，問莫晗：“你們認(rèn)識嗎？”

“不認(rèn)識！”莫晗一口咬定，“他是人販子！”

周遠安：“……”

莫小楊唯恐天下不亂，舉起手說：“我知道！”

眾人的視線都朝他聚過來，他大聲說：“他們睡在一起！”

莫浩聽得腳步一頓。

周父更是臉色鐵青。

被擋路的人心急火燎，將頭探出車窗，義憤填膺地指責(zé)：“前面的人在干嘛！到底走不走？”

“不走就讓一邊去！別擋在路中間！”

“就是！有沒有公德啊！”

這場鬧劇不得不草草收場。

莫浩三人悻悻地將車停在一邊，莫晗則坐進了周父的車?yán)铩?

莫晗雖然在周遠安面前張牙舞爪，但到了不怒自威的周父眼皮子底下，絲毫不敢造次。

與其說是敬畏他，不如說是不想再讓自己難堪。

她老老實實地坐在后座，只用眼神繼續(xù)跟周遠安暗地交鋒。

周父雖對周遠安的擅作主張極度不滿，可當(dāng)著外人的面，也不好發(fā)作出來。

若不是單位突然有事，他不會選擇這時候開長途回桐關(guān)，誰知道一開年就遇到這么倒霉的事。

他一路沉默，臉色鐵青。

車子開進城后，他隨便找個小診所，把兩人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