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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是疲勞駕駛，拉著一車貨經(jīng)過橋上時，先是撞到了護欄上，然后沖出了橋面，一頭扎進了橋下水里，車全毀，貨也沒了。

除去二舅這條右腿，還有嚴重，出車時候后面睡覺另一個司機被直接甩出了車外，當場死亡。

“左航，我現(xiàn)真是亂成一團了，這事我可怎么辦啊……”二舅媽眼睛腫得都睜不開了，邊低聲哭泣邊拉著左航手。

“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左航看著病床上二舅，心里不比二舅媽輕松，“我姥爺知道這事兒么？”

“哪敢讓老爺子知道，不得急出問題來啊，”二舅媽擦著眼淚，把左航拉到病房外，“我是跟老爺子說貨出了點問題，扯皮要扯幾天，以前也有過扯皮事兒，你姥爺暫時不會多想，我就是發(fā)愁這后面事……”

“您別著急，事總能解決，你陪著我二舅，別我來弄。”左航安慰了一會她，拿出手機給老爸撥了個電話，把這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二舅手術(shù)費什么還好說，但另一個合伙人賠償卻讓人頭大，加上貨車不是二舅，是租，車主那邊還一堆事要扯，還有貨款問題，左航有點頭大，好這兩天家里親戚都陸續(xù)能過來。

“先把錢事兒解決了，”老爸嘆了口氣，“你先處理一下，我們這就過去，看看要多少，幾家人湊湊。”

“嗯。”左航靠醫(yī)院走廊墻邊，盤算著這兩天要做事，二舅媽家已經(jīng)沒有親戚，事兒都得靠二舅這邊親戚幫忙，他又給大舅和幾個姨家表哥表姐打了電話，確定了他們到時間。

這么大事沒讓蘇戰(zhàn)宇知道，他必須得把事情處理妥當，否則沒法跟蘇戰(zhàn)宇交待。

左航這次出差時間挺長，一星期了都沒消息，別說打電話，連短信都沒有一個，蘇戰(zhàn)宇坐他電腦前無聊地上著網(wǎng)，心里有些不踏實，擔心比賽時左航趕不回來。

他本來以為左航就去兩三天，所以打定主意不聯(lián)系，但這都超出好幾天了，他有點沉不住氣，盯著電腦半小時之后給左航去了個電話。

“戰(zhàn)宇啊。”左航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相當疲憊。

“哥，你嗓子發(fā)炎了？”蘇戰(zhàn)宇一聽就緊張了。

“沒啊，話說得有點兒多而已，”左航笑笑，“你訓練怎么樣了？分組出來了沒？”

“跟上刑差不多，就那樣唄，老陳就是個烏鴉嘴，我們第一場跟外院打……你真沒發(fā)炎？我怎么聽你聲音這么性感呢。”

“性感么，聽了趕緊去擼吧。”左航這幾天是累得夠嗆，二舅醒了之后情緒很不穩(wěn)定，動不動就發(fā)火摔東西，要不就是默默流眼淚，總說對不起家里，幾個兄弟姐妹輪流守著，還得瞞著姥爺。

跑賠償，跟保險公司聯(lián)系什么這些事都得左航他們幾個小輩去做，幾天下來左航累得往床上一躺不用一分鐘就能睡著，主要是累心。

他一直想著給蘇戰(zhàn)宇打個電話，又怕自己狀態(tài)有什么不對讓這小子聽出來，現(xiàn)聽到蘇戰(zhàn)宇聲音，他莫名其妙地覺得挺舒坦，一下放松了不少。

“美你，我現(xiàn)絕對不會想著你擼管兒，放心吧，小爺能想人多了去了。”蘇戰(zhàn)宇樂了，他就喜歡這么開玩笑左航，不管這話是真是假，左航能這么跟他瞎逗，就說明他倆沒有因為之前事疏遠。

這就足夠了。

“早點睡吧，我明天要早起呢。”左航?jīng)]再繼續(xù)跟他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哥，你什么時候回？”

“能趕上你比賽，保證。”

左航是比賽前三天回來，二舅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幾家親戚湊了錢把賠償給解決了，但本來就沒多少積蓄二舅家也基本被掏空，左航回來時候心里沉得很。

蘇戰(zhàn)宇比賽之后跟他說這事重擔落了他頭上，他愁得沒法形容，該怎么跟蘇戰(zhàn)宇開這個口完全沒有頭緒。

蘇戰(zhàn)宇對于他情緒低落有所覺察，但他只說是工作不順利，蘇戰(zhàn)宇就忙著張羅給他做好吃，越是這樣，他越是別扭得不行。

“哥，你那兒有DV么？”蘇戰(zhàn)宇給他開了一罐啤酒。

左航精神不太集中，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DV不是AV：“有一個，你要用？”

“嗯，比賽時候你幫我拍一下吧，”蘇戰(zhàn)宇胳膊撐著桌子，興致勃勃地看著他，“我高中兩次比賽我爸都出車沒看上，郁悶得不行，這次想錄下來給他看看。”

“好，我來錄。”左航低頭吃了口菜，鼻子有點酸。

“不過我估計要不說哪個是我，他肯定認不出來，”蘇戰(zhàn)宇把紅燒肉推到他面前，“你不是愛吃這個么，臉都累黑了，補補唄。”

“我要不是看號也認不出來，你們頭盔一戴，一水兒門板，”左航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這要擱平時，他估計能吃下去半碗，現(xiàn)卻吃不出什么味兒來，“這兩天你們不用再玩兒命練了吧。”

“這幾天讓好好休息呢。”蘇戰(zhàn)宇笑了笑，盯著左航看了一會，他總覺得左航心里有事兒，但又不好追問。

吃完飯收拾完，左航坐廳里看電視，蘇戰(zhàn)宇打算回屋，但被左航叫住了：“過來坐會兒。”

蘇戰(zhàn)宇坐到他身邊，左航胳膊繞了過來，他腦袋后面摸了摸：“傷好利索了？”

“沒問題了，鐵打腦袋。”蘇戰(zhàn)宇往后仰了仰頭，靠左航手上，左航這個動作讓他覺得很溫暖。

左航?jīng)]有抽出手，手指他腦袋上輕輕按著，他其實不是個太會表達人，他心疼二舅，心疼二舅媽，也心疼蘇戰(zhàn)宇，但他不知道還有什么合適表達方式，只覺得蘇戰(zhàn)宇也許會喜歡他這樣。

就跟小狗都喜歡被人摸腦袋一樣，有時候蘇戰(zhàn)宇他心里就跟小狗差不多。

“對了，哥，有個事兒你還得幫我。”蘇戰(zhàn)宇瞇著眼享受了一會突然站了起來，跑到屋里把左航給他買那根桿子拿了出來，遞到左航面前。

“哎……你什么時候能成熟點兒啊，”左航無奈地笑了，“筆。”

左航這次如此配合，讓蘇戰(zhàn)宇笑得眼睛都瞇縫了，連蹦帶竄地把筆拿了過來：“隨便簽。”

左航想了想，這次跟膏藥上簽名不同，為了讓蘇戰(zhàn)宇有個好心情，他很認真地桿子上寫了幾個字——寶刀出鞘，戰(zhàn)無不勝。

猶豫了一下，又加上了個簽名，左航魔咒。

“哥，這誰幼稚啊？”蘇戰(zhàn)宇拿著桿子往字上吹氣，樂了好半天，然后把桿子往地板上一杵，單膝跪了左航面前，“我這場比賽就是為你打。”

“滾一邊兒去，要吐了。”左航靠沙發(fā)里也笑，這么多天他心情都不太好，就這會兒才算是真笑了出來。

“別啊，真是為你打，我哪次比賽也沒這么上心過。”

“好吧，”左航笑著伸手他腦袋上摸了摸，“戰(zhàn)斗去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