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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一整天都氣兒不順,一夜沒合眼不算,活沒干完被老大拎到辦公室里一通訓,年輕人,來公司才多久?怎么就學得跟老油條似會磨洋工了,加一夜班就出來這么一點?羊拉屎也比這個多啊……
“下班之前拉好給你。”左航聽得頭都炸了。
“什么?”老大愣了一下。
“下班之前完活,”左航趕緊轉身往外走,“不差多少了。”
一出辦公室就看莊鵬縮電腦屏幕后頭沖他樂,他氣兒不打一處來,過去莊鵬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不樂我還忘了,你丫也好意思帶錢包,昨天差點交不出錢讓扣派出所里。”
“給媳婦兒買手機了,她瞪眼盯了我一個月,就等發工資這天,下手比劫匪還利索,”莊鵬喝了口茶,“我這會沒事,要不要幫您分擔點?”
“趕緊,”左航看了一眼老大辦公室,“下班之前弄不完我不活著了。”
下午下班時候,終于把活給做完了。左航揉揉眼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走進茶水間,站到窗戶跟前準備抽根煙。
手機兜里唱上了,他摸出來瞅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他叼著煙接了接起來:“哪位。”
“我。”那邊有人很歡地回答。
“少廢話,報名字。”左航點上煙,這聲音聽著稍微有點耳熟。
那邊頓了一下,很配合地報了名字:“蘇戰宇。”
左航這才想起來這兒還有一重要事件沒解決了。
昨天老媽跟二舅媽一商量,覺得蘇戰宇剛到學校沒兩個月就進了派出所實是太危險,為了阻止他進一步滑向失足少年罪惡深淵,她們決定把蘇戰宇強行安排到優秀青年代表左航那里,并且拒絕接受任何反對意見。
今天忙了一天,這事不提他都忘了,現一提他就一陣郁悶。
他倒不是不愿意倆人一塊住,本來就是跟人合租,有人給他分擔點房租也不錯。
只是他平時不愛搭理人,以前跟同屋一塊呆了大半年,除去交水電費,他都沒跟人說上十句話。蘇戰宇是他表弟,整天不理人肯定說不過去,而且家里意思還得讓他管著點這孩子,他想想都覺得麻煩。
“哦,戰宇啊。”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哥,我大姑非讓我今天就搬過去,我說下學期再說,她不同意。”蘇戰宇那邊似乎也并不愿意搬過來,誰愿意沒事找個人管著自己,剛上大一時候都跟野豬似見著土堆就想拱著撒歡。
“我媽就那樣。”左航往窗戶外噴了一口煙。
沒等那邊蘇戰宇出聲,聽筒里突然傳出一男一女巨大呻吟聲,左航愣了一下樂了:“你看片兒呢?”
“……不是我,那幫逼,”蘇戰宇有點尷尬,“我出去說。”
“行了,還說什么,你知道我們公司哪么,拎東西過來等我下班。”
“那行吧。”蘇戰宇很地掛掉了電話。
左航剛回到辦公室,心想著休息一會偷看半個電影等下班,結果屁股沒挨著椅子呢,老大腦袋伸出辦公室門來喊了一嗓子:“技術部三分鐘以后到會議室開會!”
左航把自己狠狠地砸進椅子里,然后再站起來,跟著同事往會議室挪動。下班時候開會是老大惡習之一,每個月都會發作那么一兩次。
會議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個錯誤總結會,時間長短根據錯誤等級調整。
這次會開時間挺長,因為他們幫某個公司做財務程序跑了沒幾天之后就癲癇發作,害人家工資拖了一周才發下去。
等到老大手一揮終于結束會議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八點。
一幫人你爭我搶地擠進電梯,生怕走晚了被老大抓住加班。左航跟莊鵬摞著貼電梯里,旁邊一個女同事皺著眉說了一句,唉,我兒子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
一聽這話左航心里猛地一驚,想起來之前還讓蘇戰宇等著他下班,這都下班倆小時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然沒有未接來電,這小子還沒到?
走到公司大廈樓下時,左航往大堂里掃了一眼,沙發上靠著個人,戴著頂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遮掉了半張臉,一看就知道正睡得香,背包就那么胡亂地扔沙發旁邊地上。
他拍拍莊鵬肩:“你先走。”
莊鵬看了一眼四仰八叉沙發上睡覺人:“找你啊?誰啊?”
“我表弟。”左航走過去蘇戰宇腿上踢了一腳。
蘇戰宇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行云流水如同被捅了一刀似動作嚇了左航一跳:“你是睡著了還是沒睡啊!”
“這么一腳豬都醒了。”蘇戰宇抬了抬帽檐沖左航一樂,從地上拎起背包甩到背上。
“我們下班時候臨時開會,”左航帶著些歉意地領著蘇戰宇往停車場走,“我沒注意時間,你怎么也沒給我打個電話?”
“我等了一會兒就睡著了,”蘇戰宇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直接睡到剛才你踢我。”
上了車蘇戰宇把帽子摘了,左航看了他一眼,覺得跟昨天晚上看到有點不一樣,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兒不一樣了,腦子里還一個勁往小時候狗蛋身上翻找。
“我頭發剃了,傷口不好處理。”蘇戰宇似乎是看出了他疑惑,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