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陶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王大頭眼前一黑,脖子上可怖的勁道瞬間截斷了他的氣息與聲音,那手勁之猛,幾乎把他騰空箝起!
“葉大哥!”
“阿航!”
老勇和雷玲兒大驚,同時叫出聲!
葉航似被叫聲驚醒,垂目看了一眼指骨下瞠圓了眼的王大頭,嘶喃一句:“你是...大頭...”
然后倏地松開了手。
“沒事,沒事..”咳得眼淚都快出來的王大頭朝趕過來扶他的雷玲兒擺手,“老大,估計把,把我也當陰家人了...”
葉航罩帽低垂,伸手去拍他的肩似乎想表示歉意,但頓了頓,卻一寸一寸的又收回了骨血淋漓的五指。
雷玲兒望了望再次用黑袍罩住腐敗全身的葉航,暗嘆一聲,眼底盡是說不出的難過,老勇見王大頭無事松了一口氣,瞥到地上殘破模糊的尸體和那深罩內一閃而過的血紅,心中卻是一凜。
倒不是同情敵人死狀凄慘,而是片刻前還在痛苦抽搐的葉航這會卻出手如此凌厲,不知怎的,竟讓他有種——葉航仿佛在燃燒自己最后的精魂的錯覺。
希望這只是錯覺。
厚厚云層再次傳來了陣陣悶雷聲,黑云壓頂,凌冽狂風呼嘯著似在將遙遠天邊的層層烏云使勁往片山區推來,有什么正風涌云動的迫近,仿佛蒼穹深處蟄伏了一頭憤怒了百年的狂獸。
“冬雪天,怎么也..也會有雷暴嗎?”王大頭摸著還在發痛的喉嚨問。
“雷打冬,十個牛欄九個空,這天氣要出大事兒,我們時間不多了。”老勇又看了眼葉航,沉聲道,“趕緊進洞。”
——————————————————————————————————————————
礦道沿著礦脈方向斜跨伸展,內里猶如廢墟一般,煤灰飛揚,兩條早已腐銹的軌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兩邊石壁都拉上了一排電燈,只是現在已不能再用,走了約百余米,兩旁井壁便成了烏黑發亮的原煤,偶爾還能見到一兩臺打翻了的破損礦車,雖然有照明燈,但能見度依然不高,前方深處黑漆漆一片,連燈光都照不進,幽暗得彷佛里面暗藏著無數兇魂厲鬼。
再往里走,明顯感覺到道路在向下傾斜,而且范圍愈漸收窄。頂上是黑黝黝的煤層,燈光映照下四周狹厭,不知何處才是終底,又行約百米,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一處平臺,平臺前方有個向下的礦洞入口,洞口小型升降機已不能再用,看下去只覺漆黑一片,約有二十余米深,葉航直接一躍而下,老勇等人也身手利索,三兩下固定好繩索便進入了洞底,誰知下面卻是四通八達,遍地堆砌著廢石礦碴,四周竟有七,八條礦道,且每一處洞口都是大同小異。
“咳咳咳,我們,該走哪邊?”里面空氣太差,口里鼻里全是灰的王大頭一邊舉燈四下探照一邊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黑色的痰。
霉腐的氣味撲鼻而來,老勇也快被這污濁空氣憋得喘不上氣,只覺得眼珠似乎也沾了一層灰,看什么都像隔了層紗,他悶咳著摸出放在胸口的小木瓶往眼里滴了幾滴東西,又把瓶子遞給王大頭和雷靈兒示意都滴上,然后才擺擺手朝葉航所在處指了指。
客棧老板娘那里問到的線索只限于猛鬼廟,到了這里,他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但葉航身邊一直帶著阿離姑娘養的那只黑貓,那貓如此通靈,應該知道方向。
果不其然,只見葉航罩帽微側,居于幾處洞口中停頓了幾息后,突然朝其中一處傳來貓叫的礦洞掠去。
“找到了。”老勇立刻招呼王大頭和雷玲兒跟上。
又走了幾百步后,前方再次出現岔路,西向的三個洞口全用木板和封條擋死,按照黑貓指示破開正中洞口的封條和木板后,幾人終于進入了一條塵封了許久的礦道。
這條礦道里的空氣跟之前相比略有濕氣,是以氣味愈加霉腐,霉得仿佛能讓人一聞身上就會長出菌絲和綠苔,久之令人作嘔,頭上是黑漆漆的礦壁,也看不出是哪里來的水氣,雷靈兒將身上的避穢香囊取出并破開里面的藥丸后,四周空氣方才讓幾人好過些。內盡是碎石和泥土堆,越往里走兩側泥石堆越多,夾雜的石塊也越來越大,兩邊石壁均用支架做了支撐,以至于走到后面必須彎腰才能鉆入,看來,他們已接近當年出事的地方了。
果然,又走了約兩百米左右,便見到了前方通道塌方處。
塌方處支架林立,許多早已腐朽,幸而再次塌下的泥石沒有將左下角那處可容一人爬入的空隙堵死,而那處,想來就是當年救援隊挖掘到了最后好不容易弄出的救人通道了,可惜通道挖通,里面卻一個失蹤的礦工都沒找到。
空隙不大,當初為了防止過人時泥石再次塌陷塞入了圓形通風管,只要縮著身體,身強體壯如王大頭也能勉強爬過。
通風管的另一頭仿佛是一個更陰森的世界,暗到連頭燈的光似乎都比剛才弱了一些,鬼哭聲固然滲人,可全然安靜到只聞腳步和呼吸聲卻是更加可怕,沉重的黑暗中,只有幾道慘白的燈光指路,光源以外盡是黑茫,看不到前路也辨不出方向,越走越讓人覺得恍惚,如入鬼域,這個窯礦曾失蹤了數十個礦工,地底曾半夜傳出過各種慘叫,陰家的老巢興許就在前面,隨時都可能會遭遇突襲……走在這樣的通道里,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但一直到走到了礦道的最底,他們也沒有遇上任何的詭事或襲擊,通道的終點,是一塊普通到了極點的石壁。
剝去了煤層后顯露出來的石壁并不光滑,顏色淺灰,紋路凹凸,帶著點礦物晶簇,這在以喀斯特地貌聞名的黔西來說再普通不過,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奇怪之處,也就是靠右離地約70公分處有一被鉆裂開的大口子。
“縫里面還是石頭,沒什么特別啊...”裂縫約20公分寬,是被鉆頭鑿開,石壁因此崩壞了一塊,但王大頭用探燈照了又照,實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據說當年工人取煤的時候弄破了這塊石壁,沒多久礦道就塌方了..”老勇也湊近細看,“這地方肯定有什么問題——”
這時半蹲于葉航肩上的黑貓突然焦躁,喵嗚著一下跳躍自裂縫處鉆了進去并不停抓刨,它僅剩靈體,用盡全力也無法刨出半點石渣,葉航輕敲石壁讓黑貓退出,右掌抬起欲用掌力試著將縫隙劈開。
“不行!”老勇伸手阻止他,“不能引起震動,會塌。”
葉航頓住,五指微收,老勇皺眉道,“當年石壁一鉆裂通道就塌了,這石壁上,可能附有陰家的咒術。”
雷玲兒咬唇,輕聲開口,“寨佬說過,陰家的結界,防人防妖不防獸,要不,讓我試試吧。”
幾人依她吩咐退至一旁,只見她從繡花荷包中取出一片綠得仿佛剛從樹梢摘下的葉片,橫于紅唇間,開始抿口橫吹。
頓時靜得無聲無息的礦洞中響起了一陣時而輕快時而尖銳的聲音,初時聲音宛如樂音,細聽卻又不是,到后面節奏越來越快,猶如擊缶刮石,極古怪詭異,聽得人幾乎連寒毛都快豎起。
“哇靠!什么鬼!”正聽得渾身難受的王大頭突覺有什么東西自腳背上倏地竄過,忍不住驚叫一聲,用手電一照,竟是一只又肥又大的山鼠!
黑暗中礦洞內吱吱聲四起,不知從什么鬼地方鉆出的山鼠群潮水般向幾人奔來,一只接一只,首尾相連,浩浩蕩蕩從眾人腳邊呼呼跑過,朝石壁上的縫隙內鉆去。
“怎么這么多老——”王大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退貼回身后礦壁,目瞪口呆。
“噓——”老勇趕緊出聲,“不能說那字,得叫窯猴。”
在當地,有經驗的窯工挖礦一般是循著山老鼠打洞的方向,少有滲水和塌落,是以進了礦人們對門齒尖利的山鼠向來敬若神明,很忌諱直呼“鼠”字而稱作“窯猴”或“窯家”,據說要是不小心說了這一趟出工就一定有破事兒發生,他一早知道這規矩,但一路進來根本沒見到過半只,沒想到這會一下子竟冒出了這么多。
山老鼠這東西吧,體型較普通家鼠大且天性兇猛,一只兩只并不可怕,但若是來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只怕正常人都會覺得頭皮發麻,加上雷玲兒吹出的詭異聲音著實難聽,膽大如老勇也忍不住縮手縮腳,盡量往身后的礦壁上貼靠了。
吹葉聲不停變換調子,鼠群跟瘋了一樣不停朝石縫里鉆,前仆后繼,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只見前面的鼠群啃石挖洞,后面的鼠群便配合著將刨出的東西用后爪往后推,還有的就直接爬在縫隙口處啃噬,細碎石子不斷從裂口處被推出,不多時,甚至那噬齒崩壞的山鼠還會被鼠群挪出休息,而后面的鼠群立即補上,進入裂口處的老鼠越來越多,地面堆出的碎石堆也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被鼠群啃大了許多的裂縫口不再有碎石被推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和嚓嚓聲竟也從裂縫深處漸漸消失...
“是不是打通了?”王大頭驚喜不已,小心地湊近用探燈往里照射,已是半靠在礦壁上微微急喘的雷玲兒也緩緩停下了吹奏,控鼠術耗力甚大是以她臉色有些發白,但聽到鼠群像是鉆通了石壁,她雖累極,唇角也忍不住浮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