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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后方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片怪異暗云,黑黑暗暗在半空中張開,快速朝著苗寨這邊涌來,就像這山勢雄奇的大山中起了一陣沙塵風暴一般!
方才朝葉航兩人呼喝的小伙臉色大變,顧不得下方兩人立刻收頭回身,隨即嘹亮號角響起,一聲傳一聲,繼而寨中號角四起,響徹整個半山苗寨,而這時,葉航和阿離已聽見了隨著那黑云涌來的大片嗡嗡聲音,葉航凜然,扭頭看去——
鋪天蓋地朝苗寨飛來的哪里是風暴黑云,分明是一只又一只密密集集,拳頭大小的怪異蛾蟲!
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會有如此數量的飛蟲?!
剛閃過這個念頭,葉航就聽見木樓上那小伙急急探頭朝他們揮手大呼,“快克藏到起!毒的很!毒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因兒子動了個小手術,陶陶這幾日都沒有更文,抱歉。
陶陶也是看文的老人,很清楚坑文的痛苦,這文我會堅持寫下去,不會坑,大家放心,若是覺得陶陶更得太慢,大家可以收藏了等完結之后再看,因刪改了部分情節,文也不會太長,大概20萬字左右,所以你們不會更等太久的~~~
☆、熟人
怪異蛾蟲鋪天蓋地的朝苗寨飛來,速度極快,灰色翅膀將正飄落的雪花扇動,瑩粉混著雪片漫天飛揚,一時間天空灰蒙成片,好似連天光都被遮住了一般!
苗寨里尖銳哨聲此起彼伏,門樓上方傳來數人迅疾上樓的腳步聲,小伙朝葉航兩人示警后身子倏地縮回木格之內,隨即一旁樓塔上的木窗被人用力推開,一個年約雙十的嬌美女子出現在木窗內,只見她身穿肩袖襟邊精繡花鳥的黑色右衽上衣,吊繡花圍腰,頭頂挽鬢,上插銀花,五官明媚嬌艷不可方物,葉航一瞥之下呆愣了瞬息,被他牽住的阿離也頓下身形,微微抬起了被黑色帽兜遮擋住的臉朝女子看去。
那女子并未理會二人,只神色凝重地盯著頃刻間就要飛至苗寨上空的蟲群,雙手橫于胸前交叉,十指大張,反復快速地抖動起來,她尖細手指嫩白得像初春的無暇玉筍,甲尖擦著艷紅花汁,兩只玉腕纖秀白皙,上面各纏了一排帶著精致銀鈴的鐲子,手臂抖動間,銀鈴震響,叮鈴鈴的清脆鈴聲立刻壓下了前方蟲群的嗡嗡之聲!
葉航驚愕不過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拉起阿離就要朝不遠處的林子跑去!
毒蟲來襲,場景詭異,雖不知大冬日的為何會有這么怪異的事發生,但他知道這會兒守門的苗人肯定是不會讓莫名和毒蟲同時出現的他們進去了!
誰知阿離不但一動不動還反手拉了他一下,見阿離蒼白面容上神色莫名,葉航立刻停下了腳步,這時樓塔上的年輕女子雙眼微閉,紅唇開闔,念起了難以聽懂的字音,身子也像篩箕般的抖動起來,像是進入了一種扶亂冥行的非常狀況,隨著銀鈴之聲愈加急促,嗡聲四起,葉航看見無數身帶黑線的細腰黃峰不斷自那木窗中飛出,成群盤旋飛舞于黑色門樓上空,忽而成團,忽而又排成一線,似在布陣一般!
來襲的毒蛾已黑壓壓地飛至了山腳處,近得幾乎可以看清那翅膀上扇落的瑩藍毒粉,這邊半空中盤旋的細腰黃蜂數量明顯不及,樓塔上年輕女子身上清脆鈴聲愈加急促,發鬢邊亦滲出了點點汗珠,眼見兩邊蟲群就要相遇,阿離突然微微一動冰涼小手倏地自葉航掌中滑出,提步朝蛾群飛來的方向走去!
葉航不知阿離要作甚,但他知道阿離既然能這樣迎上去必然是有因,雖然心中驚愕卻也沒有伸手去拉她,只看著她單薄背影暗暗擔心她還未痊愈的身子,樓塔上正嚴陣以待的苗人見狀卻驚呼起來,那正在念詞的年輕女子聽見族人驚呼不由皺眉睜眼,看見正不閃不避朝毒蛾迎上的瘦小身影時也忍不住“咦?”了一聲!
門外這一男一女是何來歷?怎的見到遮天蔽日的毒蟲也不尖叫閃躲?難道他們不知那毒粉只要沾上丁點肌膚就會中毒潰爛?
只見阿離向前掠了幾步后,肩部一抖,將葉航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抖落于一旁,露出里面一身黑裳的單薄身子,見狀葉航已知阿離是要出手助苗人攔住蟲群了,想到她剛剛恢復了點元氣的身體,心中不由一陣心疼,忍不住上前兩步站至阿離身后以便隨時出手相助,這時阿離已腳尖點地在地上沿一不規則圖形踩踏起來,同時忽地伸手,左右兩邊食指中指間各夾著一張墨綠符紙,只見她蒼白手腕微微一引,那兩張符紙‘呼—’的一下熊熊燃起!
然后阿離將符紙向空中一彈——
‘啪——’地一聲,半空中爆開無數火星!
“...風行火漲...聚星成焰!”點點星火在空中飛舞飄動,阿離唇中念出咒語,雙手高舉十指彈動,結出焰火密??!
“轟”地一聲,布在她上方的無數火星爆開,噴出光焰萬道,半空中,一道熊熊燃燒的火墻沖天而起,接著四周狂風突起,駭颶怒嗚,急焚的光焰被風勢一帶登時更熾烈數偌,罡颶怒號,紅焰轟發,烈火飛揚,直卷襲來的毒蛾黑云!
來勢洶洶的蛾群被這焰火一卷,“轟——”地一下焚燒起來!
火勢隨著焚著的蛾群蔓延開來,后面毒蛾收勢不住,依舊不斷朝豎起的火墻撲來,真真應了那句“飛蛾撲火”的老話,而蟲身只要一沾著火頭,立即就‘刷’的通身著火!一時間,蛾群猶如身置烘爐,五臟齊焚,轉眼間就被焚成了炭灰,半空中黑氣沖天,無數被燒焦的毒蛾帶著未熄的星火撲哧墜落,不一會地上便密密麻麻落滿了厚厚一層還冒著黑煙的焦臭蟲尸,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鼻而來!
彌漫黑煙中,阿離突然右手一震,腕間紅線“咻——”一聲朝空中正要逃離的幾只蛾蟲飛去,紅線目標灼灼,直擊其中一只全身通紅,指頭大小的蛾蟲!
那蟲子甚是機靈,忽而向上沖起避開了紅線轉而朝林中逃去,阿離唇瓣微動,紅線瞬時加速呼地一下飛出將那蟲子卷住,然后咻地飛回阿離掌上。
只見阿離蒼白若臘月雪的掌心中間,突地就多了一只個頭小小卻全身閃著紅光的蛾蟲,紅白相襯間,那托著小蟲的皓皓小手柔白得比春未夏初的落瓣鮮花還要令人心動,葉航急上前,細細看了一下阿離的臉色,見她雖臉色發白,但氣息還算平穩,方放下心來。
而門樓上方的一眾苗人,早已被方才那火燒毒蛾的一幕驚住,哪里還說得出話來?那年輕女子見到轉過身來的阿離后,更是瞠大了雙目,連自己放出的蜂群沒了進攻指令后開始亂飛也沒注意到,這時一個精悍青年趕到樓塔上,見到下方并肩而立的葉航兩人后驚喜不已,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后朝天高舉,用苗語大喊了一聲——
“開門!迎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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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神秘的苗寨大門緩緩打開,雷里耶大笑著沖下塔樓,緊緊擁抱了一下葉航后,又朝阿離行了一個俯身禮,然后帶著兩人在一派蘆笙芒筒的歡奏聲中沿寨中石板大道走進了苗寨,蘆笙高亢,芒筒激昂,米酒甜香,石板道的兩邊排起了百丈隊列迎接遠方的貴客,
雷里耶的阿妹,也就是先前用銀鈴控蜂的那個年輕女子雷鈴兒,自接過阿離遞交給她的蠱蛾母蟲后,便一直跟在哥哥身后,一會皺眉一會咬唇的看著前方那個瘦弱少女的背影,漂亮的大眼里盡是好奇不已。
這個叫阿離的漢人小姑娘好厲害,看著年紀這么小,又瘦又弱,可一出手就幫他們抓回了被人偷走的母蠱,讓人不服氣都不行,而且...她生得跟自己好像還有幾分相像呢......
走在前面的阿離忽然回頭看了正胡思亂想的雷靈兒一眼,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角浮出淡淡笑意。
“咳咳咳——”見鬼了,這小姑娘怎么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被抓包的雷鈴兒俏臉一紅,扭頭假裝咳嗽起來,然后,她再不敢盯著阿離后背了,只低下頭乖乖跟著哥哥一道,引著兩位貴客朝苗寨中心位置走去。
苗寨倚山而建,一條清溪穿寨而過,溪河兩邊架空的吊腳樓層層疊疊又連綿成片,飛檐蹺角,在薄薄積雪間半遮半掩,一座座舊式的石拱橋將溪水兩岸相連,古老的石碾和筒車在水力的帶動下,咕咕嚕嚕的地旋轉著,階沿、坪場、寨路全是方方正正的青石板鋪就,平整石面上灑落著片片飛雪,黃昏中更顯古樸優雅,一派遠古氛圍。
雷里耶帶著葉航和阿離沿清溪一側的石路穿過苗寨,沿路以苗語介紹著各處,葉航聽不懂苗語,雷玲兒便用極生疏的漢語幫哥哥解說,而阿離則不言不語,只目光清然地打量著所經各處,不一會,幾人便行到了寨子半山處的雷里耶家。
一棟明顯高大過其它苗居的3層木樓巍然屹立于半山上,木樓架空而立,上實下虛,封火墻,雕花窗,黑麟瓦,三面都半空懸出雕刻著各種圖案的木質懸空走廊,對著大山的那面廊下擺著造型奇特的美人靠,站在廊間往遠處一望,初雪妖嬈,風景甚美,帶著寒意的山間氣息沁人心肺。
一進雷里耶給他們安排的寬闊大屋,葉航便將身上裝了尸骨的大背包取下,小心地放在了屋子朝陽處,然后起身向雷里耶說出自己兩人這一趟來苗寨的目的,因言語不通,他說一句,雷玲兒就只能結結巴巴地轉述一句,這時站在寬大木窗處神色寂然的阿離突然回頭,張嘴朝雷里耶說出了一串苗語,見阿離原來會說苗語,葉航松了一口氣,雷里耶也驚喜萬分,聽完阿離的話后,他怔了一下,微蹙眉頭看向阿妹,一旁的雷玲兒抿唇低頭,面上露出了極為難的神情。
貴客遠道而來,且還未進門就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她和哥哥本應傾力相待,但沒想到他們所來竟是為了寨姥飼養的母蠱,蠱苗一派自古傳女不傳男,她是年輕一輩修習蠱術的佼佼者,進洞去見寨姥的機會比旁人都多,但那老人家脾氣古怪,幾十年都沒離開過秘洞,幾只母蠱看得比自家性命還重要,便是今日阿離姑娘幫忙抓回了那只母蠱,老人家也不一定會舍得借出另一只,所以兩位貴客的要求,她還真是不敢一口應承下來......
細想了一下后,雷玲兒朝阿離微微額首,道自己一會兒就去秘洞求見寨姥,盡全力幫他們求得母蠱,阿離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面前大方爽朗的兄妹兩人后,唇角浮起笑意,伸手取出一物遞向雷玲兒。
那是一只造型古怪,分翠玉,靛藍,閃金的三色鐲子,每節色都有一金絲織成的紅眼小蛇纏繞在上,蛇頭闊口尖牙,伸首朝外,做工精致,栩栩如生,阿離將鐲子輕輕放在雷玲兒手中,然后淡淡說了一句苗語。
雷玲兒驚愕看向阿離,只覺得這小姑娘口氣未免托大,寨姥是何等身份?蠱苗一族視作神人的寨姥,怎可能會因她拿出的一個鐲子就親自出山來見她?
但不知為何,看著對方深黑幽秘的眼瞳,她又覺得仿佛本該如此,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委婉相拒的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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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玲兒很快帶著收回來紅色毒蛾還有那只鐲子離開小樓趕去山洞里求見寨姥,離開前,她穿過寬闊走廊轉到另一側的客房,看了一下里面人的傷勢后方笑盈盈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