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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勇幾人來到時,壩子兩邊已站滿了叢家村的村民,看著人頭濟濟,卻聽不到什么喧嘩之聲,每個村民的臉上都是十分嚴肅的神情,而壩子正中燒著一堆大大的篝火,一個穿著花裳,戴著尖尖高帽和彩色木質面具的人正手持兩根粗長的紅色蠟燭,圍著那篝火不停地邊跳邊念叨著什么,阿明仔細看了看那帽子,發現原來是硬紙板剪裁再漆上顏色而成,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勇狠狠地擰了他一把,硬是讓他把那笑意給憋了回去。
“不能笑!山里有一句話,叫做戴上臉子是神,脫下臉子是人。面具就是神靈,現在他們已經請了神靈出來,你要是敢笑,我們幾個都出不了這個村......”老勇磨著牙低聲跟身邊的葉航還有阿明兩解說,葉航挑眉不發一言,阿明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嬉笑的表情了。
這時正在跳舞的那人口中的囈語漸漸大聲了一些,舞動中,他手上的紅燭燭油不斷滴落到他的手上,但他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越唱越大聲,越跳越起勁,老勇依稀聽見他在唱著,
“...手拿紅蠟亮堂堂...一枝陰來一枝陽....迎接山神無別事...除魔消災鎮廂堂...”
隨著他嘴里越念越快,他走動時身體抖動的節奏感也越來越強,跟著壩子里圍觀的村民們不管男女老幼,也都開始隨著他的節奏唱念和舞動了起來,一時間,整齊劃一的請神詞響徹了整個大壩上空......
儀式并不長,只是跳完神后需得將臉子神靈封回木箱用封條封死又費了些時間,而老勇幾人驚訝發現,原本臉帶愁容的叢家村村民們在儀式結束后好似都放下了心頭大石一般,幾乎個個都露出了笑容,離開壩子的時候,許多男男女女甚至還開始說說笑笑了起來。
“這就沒事了?”阿明詫異于這些村民前后的情緒變化,只覺得十分神奇。
“這里的人都單純得很。”老勇嘆氣,讓葉航兩人跟他一起站在出口邊上讓這些人先出去。
“那要是我們把案子破了,再把人抓了,他們會不會以為是山神的功勞?”阿明撓著腦袋繼續問。
“會。他們會認為我們是山神派來的人。”老勇木著臉回答。
“哈!”阿明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老勇白了他一眼,嘆道,“山里就是這樣,沒辦法......”
正說著,一群婦女說著話朝這處走了過來,葉航兩人聽不懂她們的話,但老勇卻聽著幾人在安慰其中一個女人,“不得事嘞,你家阿頭不得會像阿們三嗰阿樣,一起扛把過棺材又怕啥子囖.....”
“啷嗰曉得囖,阿個被時砍腦殼勒,連到起兩天都不七飯,清早把早勒就在阿點淌馬尿,說要死球囖......”微簇圍在中間的婦女一臉愁容地答著,幾人就這樣邊說邊從老勇幾人身前走過,老勇皺眉想了想,把剛才聽到的內容說給了葉航兩人。
“那女的說她家男人跟后面死的這三個男的一起抬過棺材,現在很擔心自己也會跟他們一樣死于意外...這么說,他可能已經猜到了那幾個人出事的原因?”葉航聽完后立刻開口。
“嗯,我去找村長問問情況,他現在恐怕比我們還急著想查清楚怎么回事!”老勇點點頭,示意葉航兩人就在原地等他,自己朝著先前帶他們來壩子的兩個村民所站之處走去,葉航和阿明只見到他跟那兩人說了幾句后,那兩人中的一人小跑進了叢家祠堂,不一會,一個六七十歲,手里提著個3寸長黃溜溜的竹煙桿,臉上布滿歲月蒼桑的干瘦老頭從祠堂里走了出來。
老勇迎上前去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很快進入正題跟那老頭聊了起來,就著壩子中間還在燒著的篝火,葉航看見老勇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而那老頭說著說著,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了。
問完之后,老勇沉著臉朝葉航兩人這處走來。
“怎么?”葉航挑眉問他。
“老村長說,死掉的三個,還有剛才我們聽到的那個,是村里做白事的時候專門幫人抬棺材的,我問最近這四個人抬過什么棺材,他說,最近一次是在一年前了,他們四個,幫叢老太家抬過她家孫媳婦的喜棺..”
“什么是喜棺?”葉航和阿明幾乎是同時問出聲。
“就是結的陰親合葬棺,老村長說,叢老太家的二孫子死了好幾年了,她家一直想找人幫二孫子結門陰親...但這陰親不好結,后來她家找的這女尸...是花錢從外地買回來的...”老勇慢慢說著,眉頭皺得死緊。
葉航跟著蹙起了眉,而阿明半張著嘴,只覺后腦一陣涼颯颯,不知怎么的,身上突然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作者有話要說: 呃,最近電影都出來了,親們沒事可以去電影院渡過愉快的周末了,末日崩塌那個,好看~~侏羅紀公園,據說也很好看!!周末愉快親們!
☆、埋棺地
屋里,還在窗邊打坐練氣并未休息的阿離聽老勇說完喜棺陰親的事后,微微蹙起眉,垂睫想了一會,慢慢開口道,
“那女尸買來時已是死后月余,陰魂應已離體去了往生,便是她未能往生陰魂附體,不愿別人動她身軀,尸身運過來這一路,也早就有人出事了才對,又何必等到結完陰親喜棺下葬后再發作?”
老勇一聽,有些傻眼了,“那..這案子...還有那幾個人的死....跟這陰親的事無關?可是...”
阿離搖搖頭,忽然起身伸手推開一側的木窗,寒風凍雨自窗外卷入將她額前劉海吹拂而起,露出秀美如遠山的眉。
一旁葉航見她蒼白臉頰上又沾上了凍雨冰凌,眉頭忍不住皺起,阿離朝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事,然后她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沉吟了一下,朝站在門口沒有進屋的老勇開口道:“便是陰魂作祟,也不過是想要讓那家人斷了陰親將她尸身葬回原處,不該有這般大的兇煞之氣,此事只怕另有隱情,明日一早,你先帶我去看看那幾具尸身罷。”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見阿離肯出手,老勇心頭大松,忍不住連連點頭,隔屋朝阿離和葉航拱手致謝后,他匆匆下樓,去找堂屋里正一臉愁容,噙著煙嘴卻忘了吞云吐霧,一直在等他回話的老村長商量去了,阿明也又偷看了屋里的阿離一眼后,屁顛屁顛地跟著老勇下了樓子。
見人都走了,葉航關上門,又走過去將木窗關到只留一條細縫,然后嘆著氣將窗前的阿離拉自自己身前,用手拂去她額發上的幾粒還未融掉的冰凌,
“累不累?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查,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好不好?”他將阿離瘦弱的身子攏進懷中,低頭在她發間輕吻了一下。
阿離冰涼身子被一陣暖烘烘的熱意包圍著,小巧下巴抵在葉航堅實的胸口處,呼吸間,盡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禁不住恍惚了一下,半響才抬起素白小臉,朝他含笑點頭,
“嗯,好。”
床腳處閉眼打盹的黑貓半瞇著碧油油的眼看了看屋中擁在一處的兩人,伸舌舔了舔鼻子,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后,咕噥一聲,埋下頭眼不見為凈地繼續好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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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霧氣蒙蒙,坐落在山腳下被山水環抱著的叢家村被籠罩在一層渺渺茫茫的白霧之中,稍遠一點的地方都有些看不清楚。
這是極為少見的,一般情況下,黎明時分的大霧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散,但今天的霧氣卻是久久不散,反而有愈加稠密之勢,霧水沾上臉后又是十分凄寒冰冷,村民們起床后紛紛奇怪——
今天這霧怎么那么大?這是咋啦?
村邊一處靠山小洞外,村民們搭出的棚子上掛滿了白布條,而小洞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列共八具木棺,其中三口都還未來得及上漆,顯是人死得太突然,棺木只能匆忙中制就。
因要給老勇幾人查看尸體,老村長吩咐不用蓋上棺板,此時正是天寒地凍,新抬進的尸體還沒有開始腐爛,但那幾具被燒毀了的尸體卻已有些不好,一走到洞口處,一股難聞的焦臭腐味便自里面傳了出來,讓人聞之欲嘔。
老勇讓兩個帶路的村民在洞外等著,自己在鼻端處抹了點薄荷油,然后把小瓶遞給葉航,示意他和阿離也抹上一點以免被尸臭味熏到,葉航正要接過瓶子,一旁阿離抬手,袖中一道青芒朝洞中射去。
射向洞中的符紙在半空中“嘭”的一下自行燃起,冒出一股綠煙,然后那煙四處散開,不一會,洞外等著的兩個村民及洞口處還未擦薄荷油的葉航已聞不到了方才的惡臭味。
乖乖,這樣也行?老勇呆愣,繼而搖頭感嘆。
阿離瞥他一眼,抱著黑貓提步走進山洞。
洞中并無燈火,一早又起了霧,連帶這小洞里面也涌進了一層薄薄霧氣,八口冷冰冰的大棺材在薄霧中顯得更加陰森懾人,好在幾人一個是見慣了死人的老刑警,一個是天生膽大,還有一個是翻手便可收鬼的陰家人,進了這冰寒陰森的小洞中,三人臉色均是神色如常,半點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