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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威笑了笑,注意力隨即放在蘇北的身上,“蘇先生氣色似乎不太好。”
“有嗎?”蘇北擦了把臉,隨即笑道:“哪里像洪總那樣,人逢喜事精神爽。”
洪威冷笑了一聲,似乎早知道蘇北會是這個態度,不過無所謂,外面關于自己的傳聞很多,他已經無暇顧及。陳友良今天應該就是大限,他死后,陳家的財產可就是他兒子洪博文的了,到那時再完全把柳氏集團拿在自己手里,豈不是很簡單。
而柳寒煙擔心的何嘗不是這一點,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陳友良不僅得了不治之癥,而且被洪威這一氣,居然就成了命懸一線的人。
如果洪威真的分到了陳家的家產,加上洪威在柳氏集團的固有股份以及威望,肯定會迅速的將自己擠出柳氏集團,從此柳氏集團也該姓洪了。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為了防備這一天的到來,她加緊開發了雪芙蓉系列產品。
現在柳寒煙全部的希望都在這款產品上面,希望能打贏一次翻身仗,想到這里她忽然想到好幾天沒有看到姜濤了,甚至連電話都沒給自己打一個。
三人心懷鬼胎的聊著些不疼不癢的話,正在這時,一樓搶救室的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主治醫生摘下口罩左顧右盼,走廊道里都是家屬。
“醫生,我爸爸情況怎樣?”
“陳小姐,陳先生恐怕已經不行了,他想見最后一個人,蘇北到了嗎?”
陳雪菲連忙說:“到了,我馬上給你叫。”
陳雪菲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一路小跑來到后門,一眼就看到正在和公公說話的蘇北,皺了皺眉頭:“蘇北,我爸找你,快點。”
蘇北跟著陳雪菲來到搶救室,醫生還多此一舉的準備了一件防護服給他,蘇北簡單的套上,環視了一眼周圍詫異的人群,邁步進了搶救室,并且將門反鎖上。
陳友良臨終前的意外之舉,不僅是洪威和柳寒煙,連陳雪菲這個做女兒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家屬和親友都在嘁嘁喳喳的議論,陳雪菲虛脫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柳寒煙看到陳雪菲虛弱的樣子,不免有些同情,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振作一些。
“蘇北?找蘇北干什么,醫生,你是不是聽錯了?”
洪威突然有些慌神,在他的預計中,陳友良不會再清醒過來,可即便是他真的還有口氣,為什么要找蘇北,既不是他兒子洪博文,也不是陳友良的女兒陳雪菲。
第89章 逆轉局勢的遺言
急救室外面,陳友良的直系親屬有幾個,女兒、姑爺、包括親家洪威,在他生命的最后關頭,如果要找一個最重要的人,一定會是女兒陳雪菲,或者姑爺洪博文。可是,當蘇北進去后,所有人都震驚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誰都知道,陳友良早年間就查出癌癥,所以他這種細心的人一定會提前寫好遺書。那么遺囑最后會怎樣分配他的家產,是眾人所關心的問題。
再次看到陳友良時,蘇北嚇了一跳,短短的一天時間,簡直判若兩人,面色慘白,身上許多密密麻麻的管子在維持他的生命,就連呼吸器內的呼吸都顯得十分微弱。
蘇北進來后,陳友良緩緩的睜開眼睛,這在醫生在的時候他都沒有睜眼,眼皮微微下垂,蘇北明白他什么意思,將他嘴上的呼吸器除掉。這個階段的病人,除掉呼吸器可謂是自我了斷的一種方式。
“蘇……”
“我在這兒,沒有別人,有什么話您就說吧。”蘇北趴在床邊,以他的聽力,也只能勉強的聽清楚他嘴邊微弱的聲音,幾乎是唇語一般。
“五件事。”陳友良早在蘇北來之前,將他想說的話分條分框,生怕忘了說什么。
“請講,如果我能辦到的,一定會幫忙。”蘇北倒沒有信誓旦旦,畢竟他和陳友良也不怎么熟,但就是這種關系,在最后關頭居然求自己辦事,蘇北還是覺得這里面有事。
“頭一件,呼呼……頭一件事,遺囑在安琪兒父親手里,前天晚上我已經和安副書紀打過招呼,遺囑只有在你還有安正陽,以及我的律師朋友蕭國東在場的情況下,才會生效。”
“好的,我記下了。”蘇北心里著實吃驚,但是沒有問他為什么,畢竟現在老陳的每一句話都貴如黃金,好比是快進棺材的守財奴臨終前告訴世人他的財寶在哪里一樣。
“第二件事……”
說到這句話,陳友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手指還不甘心的指著門口。
蘇北一搭脈搏,知道他不行了,在他的邁博上注入一股強大的內氣。陳友良幾乎是死了,忽然臉上恢復了紅色,甚至比健康的時候還要有氣色,其實這只不過是回光返照。
“第二件事,你一定要勸說菲菲離婚,而且越快越好。”陳友良的聲音逐漸回復,就算站在一旁都能聽得清楚,“我當年把菲菲嫁給洪博文就是個錯誤,一直錯到了現在,丫頭比較孝順,一直順從我的心意。我希望我死后,她別有那么多的顧慮和自責。”
蘇北道:“您放心,我會的”
“還有一件事,關于柳寒煙的。”
蘇北皺起眉頭仔細聽下去。
“蘇先生,我為什么找你進來?因為我知道你是寒雪那丫頭的戰友,我咬牙在公司挺了這么久,也看的清清楚楚,你對董事長是別無他心。柳老董事長死前讓我照顧寒煙和寒雪,現在我走了,這個任務交給你可以嗎?”
蘇北淡笑道:“當然,您不說我也會這么做。”
陳友良居然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可謂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答應我前三件事,那么我也就告訴你這第四件事。我做了一輩子的生意,掙了這么多家產,現在想起來真是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在我的遺囑中有一條附加選項,我前幾天讓菲菲所購買的柳氏集團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部無償送給你。”
“這……”
蘇北腦袋一懵,從天而降一個巨大的餡餅,砸得他有些發懵。金錢對于蘇北來說沒那么重要,但是好幾個億的資產為什么要給自己。
蘇北看著陳友良,又點了點頭:“好的。”
陳友良見蘇北沒有懷疑他,會心的一笑,他的這五件事是一環套一環的,蘇北不同意上一件,下一件就免談,這也包括他送給蘇北股份,如果他不要,那么第五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恐怕他會帶進棺材里。
陳友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是憂傷的神情,不知道是對自己生命流逝的感傷和恐懼,還是對平生自己所做過的錯事的自責。
“這個秘密,不要說洪威父子,就連我老婆,我女兒都不知道,我蠻了一輩子。蘇先生,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這件事你無論如何要幫我。”
陳友良看蘇北點頭后,緩緩的閉上眼睛,眼角滲出兩滴熱淚,“我年輕時去北方跑生意,遇到一個彼此情投意合的姑娘,可那時我已經成家了,并且有了菲菲。可……我還是和她有過一段,后來那個女人有了我的兒子,年紀和你差不多。”
蘇北腦袋一懵,此前陳雪菲還夸過她父親,在母親去世后沒有續娶,沒想到他還有這么一段不為人知的韻事。
“我這輩子錢真的沒少賺,咳咳,可既對不起老婆和菲菲,也對不起他們母子。三年前,她生病去世,我去看過她一次,但是卻沒有膽量面對自己的骨肉……”
蘇北發現陳友良回光返照的跡象正在消失,就問道:“陳副總,你先告訴我他的名字和住址。”
“承榆市,三岔胡同,他叫陳澤凱。”
蘇北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和地址。
“我前二十年不肯和她們母子相認,是怕影響自己的家庭,可后來菲菲母親去世后,我依然沒有相認,是怕洪威父子因為貪圖我的家產,對他做出不利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