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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被雷聲轟出的嗡鳴聲尚未落盡，恭喜通過百煉空間試煉的通知緊接著響起。

顧淵尚在怔忡，周身的一切幻象已經迅速褪去，變回了一片看不到頭的漫長階梯。他正在階梯的最頂層，一扇精美沉重的大門就落在他眼前。

圍著他的眾人紛紛換回了正常優雅的裝束，正笑瞇瞇勾肩搭背著看熱鬧。不少人尚在自己的階梯上艱難攀爬，見到他順利通過，眼里紛紛現出難以自制的羨慕神色。

依然襤褸的顧淵怔怔站著，下意識望向自己的雙手。

“出去吧，這樣你就通過試煉了?！?

穆瑾初和他早熟識，含笑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記得給自己挑個好點兒的身體。戴納的魔鬼訓練很恐怖，要跟上執光的戰斗素養，你至少還要加強特訓幾個月才行……”

“舅舅——”

顧淵急聲叫住他，張了張口才終于出聲：“我不能這就走，我還沒找到執光，我得找到他……”

雖說一路上都有嗜血藤幫忙，也多少能感覺到愛人平安無事，但說不定陸執光就是被超級嚴格不準談戀愛的家長們帶回去關禁閉了。

把陸執光關起來，再派舅舅們轟著自己一路跑到百煉空間出口，只要自己出去，兩人就再沒辦法見面……

這幾天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顧淵滿心擔憂，已經打算放棄考核跑回去偷偷找人了。

沒料到他居然不知道陸燈那邊的情況，穆瑾初挑挑眉，正要開口，一道身影卻已自身后緩步走過來。

“清光？你怎么也——”

穆瑾初微訝，正要開口，卻已被來人抬手按住肩膀，阻住了接下去的話，將目光落在顧淵身上：“我來看看他。聽說你去找姻緣了——找得怎么樣？”

穆瑾初：……

這么多年下來，也沒見老朋友改掉這樣一針見血的習慣。

穆瑾初輕吸口氣，正要開口，顧淵卻忽然目光微亮，快步上前行禮：“先生！”

他記得眼前這人——當初陸執光化名澄如，兩人一塊兒在古代的街市上過中秋時，所遇見氣度非凡的陌生人顯然就是眼前這一位。

已經猜到了對方大概就是百煉空間的主宰，顧淵向他身后一望，果然又見到了那個抱著琴的少年，心下莫名稍安，俯身誠聲道：“當初承蒙先生關照……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幫你無妨，規矩卻不可破——你若回去找他，再要進這里，就難如登天了?！?

來人早猜到他要說什么，眉峰微挑，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眼里顯出淡淡笑意。

“你要想好，能進入百煉空間，原本就是不知多少數據夢寐以求的事。你如今邁出去了，又不是不能回來再找他，原本也不必急于一時……”

“我和執光約定了，往后都在一起，不會再叫他一個人?！?

顧淵釋然一笑，姿勢依然恭敬，卻被他周身氣勢一激，隱隱顯出在家長面前幾乎盡數收斂的灑脫從容。

“要是只有在系統世界才能陪著他……倒也沒什么出去的必要?！?

他的神色平靜，幾乎沒有看上一眼身后的門，就朝下方臺階邁步下去。

在他背后，那一扇門悄然消失。

……

下去的阻力遠比預料中大得多，顧淵只走了十余步，額間已落出大顆汗珠。

身畔景象漸漸消失，變成了一片陌生的宇宙空間。

身畔流動著璀璨星河，點點星辰閃爍，在幾乎純黑的宇宙間盡力放出晶亮的光芒。

宇宙里是絕對安靜的，除了星光就只剩下黑暗。

沒有風的流動，沒有光的溫度，落下時的緊張轉眼就已消散，落得久了，卻只剩不知歸處的寂寞茫然。

顧淵不知這是要去什么地方，卻并不停步，依然一步接一步向下跋涉，輕輕摸上頸間那一塊寧神木，闔上雙目在嘴唇輕輕一碰。

“執光……”

宇宙間無法傳聲，發出的聲音一出口就迅速衰落消散。

顧淵啞然，握著寧神木慢慢攥緊，正出神想著今后的安排，耳畔卻忽然響起清脆的鈴鐺聲。

鈴聲清脆，在絕不可能傳音的宇宙空間里叮當作響。

他走到了最后一階。

顧淵目光倏地亮起，向前快走幾步，正迎上一遍遍回想著的熟悉身影。

被兩位家長領著的少年定定望著他，大概是沒有通過百煉空間的大門，依然是蒼白瘦弱的單薄身形，眼眶隱隱發紅，烏潤眼眸里卻迸出分明璀璨亮芒。

顧淵同樣望著他，眼里一分分沁過笑意，正要朝他張開手臂，陸執光卻已朝他飛跑過來。

顧淵站定，眼底光芒閃爍。

他看著他的少年跑過來，一路褪去稚氣，變得溫潤柔和，變得清朗沉靜。柔軟青嫩的葉尖一路拔節，不知不覺已經變成挺拔的翠林修竹。

百煉空間的特效一點點消失，所有他曾經缺席的時光，都仿佛被一鍵快速播放，鮮明而直接地落在他眼里。

顧淵向前邁出一步，穩穩將他接在懷間。

溫熱的胸膛緊貼著胸膛，心臟跳得激烈，氣息也跟著不穩。陸燈在他懷里抬頭，眼里晶瑩閃爍，眉眼卻分明彎起來，仰頭收緊手臂，碰上他的嘴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