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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在出神,陸淮葉在他懷里抬頭,顧庭安撫地收了收手臂,夾起塊燉得酥爛的雞腿肉喂過去:“多補一補。”
和陸淮葉在一起,氣氛安然溫暖得讓他幾乎忘記那些必須要提防戒備的條例,但想要對方不為自己的身份為難,他就必須盡可能遵循特勤局的條框規章。
遵循也沒關系。
觀光游艇不像普通的懸浮艇速度那么快,相對卻要平穩很多,正巧他坐不慣人類的交通工具,這樣舒舒服服地走,還能當成是觀景旅游。
沒來由地對這趟行程生出些期待,顧庭挑起唇角,低頭碰了碰蹭在頜間的柔軟短發,又把人往懷里攬了攬。
身體相合的時候,他才終于看到陸淮葉身上的血十字標記。
陸淮葉的力量絕不止表現出來的這樣內斂柔和,他早就知道,卻依然沒能想到對方竟然身負圣痕。
圣痕是血族天生的克星,并不只是因為擁有圣痕的人類實力普遍超群,更是因為擁有這種記號的人類可以通過它剝奪血族的力量,并且將其化為己用。
血族的身體對于生機極度匱乏,過于親密的碰觸下,陸淮葉不自覺地將身體里的大部分生機都交給了他,幸好他及時找準了那處圣痕,把自身的力量也嘗試著度了回去,才避免了對方也不小心陷入沉睡。
就是還得多曬曬太陽。
顧庭挑挑嘴角,低頭望向懷里的人類小家伙。
陸淮葉吃得心滿意足,把最后一點湯也喝凈,正拿著餐巾細細擦干凈唇畔,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被顧庭含笑落了個吻。
有了圣痕就好辦了。
他也有能力把他的小獵物好好喂飽了。
*
天色將暗時,陸燈和顧庭一起登上了那架飛艇。
用以游覽用的懸浮艇龐大得足以遮蔽陽光,被打造成復古的船型,舢板鋪了舒適的絨毯,設施應有盡有,在暗淡下來的天光里顯得尤為壯觀。
背著畫板的青年跟在攝影師身旁,混在游客的人流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高大的攝影師牢牢牽著他的手,不時停下腳步,同他耐心講解著機位和光影。
游客們朝著相機的鏡頭露出慷慨的笑容,有些人朝他們揮手致意。氣氛輕松愉悅,沒有人察覺到顧庭的身份,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即將開始的旅程。
陸燈舉著相機,注意力落在每張掃過的面孔上。
這段劇情只是支線,對那個暴走的異能者沒有具象描述,系統眼疾手快,在畫面里截了幾張模糊的圖片,大致能還原出一張側臉的照片。
要憑這張照片把人找到,多少有些難度。顧庭改簽過一次,說不定已經因為改簽,錯過了原本的那一趟行程。
正沉吟間,頰側忽然貼上沁涼的碰觸。
陸燈回過神抬頭,顧庭已微笑著伸出手,接過他手中的相機:“是不是累了?我們去房間,先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再出來。”
意外發生在下午。他們要在艇上停留三天,即使就在明天下午出事,也還有一整夜加一個上午用來預先準備。
舢板上的游客已經寥寥,陸燈收回心思點點頭,望向他手中的相機,目光忽然微亮:“跟我來。”
顧庭微怔,被他拉著走到舢板邊沿,看著他利落地支開畫架鋪上畫板,輕笑著溫聲調侃:“什么景色這么重要,還要畫下來?”
“你。”
陸燈抿起唇角,眼里透出笑意,攏著因為這一句話忽然僵硬的純血先祖戳在舢板邊沿,一絲不茍地擺好姿勢,在他唇畔飛快親過一口:“不要動。”
血族不能留下影像,但畫是可以的。
他知道顧庭做攝影師,不只是為了能四處走走,也是因為想要把看到的東西記錄下來——至于更應當被好好記錄的部分,就交給自己來。
浮艇緩緩啟動,平穩得連藤蔓拖著的調色盤都沒有絲毫晃動。陸燈挽起衣袖,認真地端詳著面前的身影,迎著落日鋪下的粼粼金光,落筆。
落日的余暉已散盡熱度,即使是血族也不會被灼傷,顧庭卻依然覺得臉上莫名發燙。
他的小獵物話不多,喜歡安靜地瞧著他看,目光卻大都是柔和溫潤的,罕有這樣毫不掩飾的專注,仿佛那雙潤澤黑眸里只盛得下他一個。
猜不到那只畫筆下都在描繪著什么,顧庭越發按捺不住,趁著陸淮葉低頭專注作畫的機會,想要閃現過去看一眼,就被藤蔓順著腰側固定回了原地。
青藤柔潤,沒有陸淮葉準備攻擊時那些尖銳的利刺,拖著他站回原地,一片葉子還安撫地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顧庭生出濃濃好奇,試著撫了撫那片葉子,忽然聽見畫板后傳來一聲輕響。
抬頭時,陸淮葉的身形已被畫板擋住大半,耳尖泛起淺淺紅暈。
意識到這些植物似乎和對方的心神有所呼應,顧庭挑挑眉梢,忍不住又去碰藤蔓上柔軟的觸須,終于被隔著衣袖卷上來,結結實實綁在了船舷上。
根據剛才的反應推斷,這大概就是陸淮葉在手腳并用地抱著自己了。
顧庭心曠神怡地被綁了個結實,微低下頭,細致研究起了葉片上的脈絡。
好不容易把對方控制得不再亂摸,陸燈在畫板背后長舒口氣,抻抻衣角,繼續專心致志地落筆。
飛艇平穩航行,深藍色的天幕下,落日已經只剩下一片橙紅。
顧庭背對著已暗下來的日光,身形被勾勒出淡金色,又漸漸暗淡下來,融進漸濃的夜色里。
純血先祖肩寬腿長,身形高大峻挺,瞳孔在暗夜里折射出一絲淡紅,被藤蔓綁得一動都不能動,顯出難得的神秘危險。
陸燈挑挑唇角,隨手翻出兩株熒光草照明,色彩在畫布上漸次暈開,已涂抹出大致的基礎輪廓。
筆刷在瞳色上微頓,正斟酌著該用那種顏色,陸燈的右腕忽然傳來刺痛。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握著的畫筆也跟著一顫,在畫布上落下一團深紅。
顧庭神色一緊,身形驟然化作黑霧,擺脫了藤蔓的束縛,將人抱進臂間:“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陸燈攥著右腕輕輕搖頭,額間沁出些冷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