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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柏的衣物很樸素,t恤和牛仔褲都已半舊,卻都干凈整潔。拎著行李箱的手臂繃起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小麥色的肌膚泛起健康光澤。
他的身上沒有多余的飾物,只有頸間墜著一條細細的紅線,下面的吊飾卻也被妥帖藏在了衣物下。
走了一路確實渴得厲害,陸燈收回偷偷打量他的視線,拉開拉環,喝了兩口可樂。
碳酸飲料特有的氣泡在喉間翻騰,迅速澆滅了夏日的灼熱,冰涼氣息順著胸口一路直下,滿足地打個嗝,一身的暑氣就立刻散了大半。
陸燈舒服得瞇了瞇眼睛,滿足地輕舒了口氣。
拖著行李箱走在石子路上,顧川柏視線轉向身旁的青年,瞳底透出溫縱笑意:“你叫什么,是哪個系的?”
樂于助人是美德,冰可樂在這種缺少自動販賣機的炎熱夏日,卻無疑彌足珍貴,不是見誰都能隨便給的。
顧川柏不認識他,卻莫名怎么看都覺得順眼,倒像是看著從小熟識的幼弟,忍不住就想要去關切照顧,那罐可樂也是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遞了出去。
比自己喝了值得。
“我叫——”
陸燈仰頭望著他,正要報出名字,目光忽然一轉,唇角忽然柔和地抿起來:“陸京墨,生物系。”
系統會幫他把原創角色導入世界,改個名字輕而易舉。川柏苦寒,京墨性溫,既然是專攻植物學的特聘教授,不如就讓名字也適應角色,還能給對方補上一補。
雖然根據對方即使什么都不記得,也能隔著茫茫人海盲狙中自己這點來看,就算自己叫陸烤串都不會有什么影響,但根據劇情世界的慣性,還是這樣更能多一份保障。
顧川柏露出些微訝色,見他不像在開玩笑,不由淺笑起來,輕輕點頭:“很好聽。”
迎上他眼中的溫和光芒,陸燈眉眼間掠起微笑,把可樂朝他遞過去。
兩人喝著一罐可樂,一邊隨意交談著,踏著樹蔭下的石子路,不多時就已走到了行政樓。
陸京墨雖然安靜寡言,卻并不會讓談話陷入自問自答的僵局,總會給出適當妥帖的回復。顧川柏也漸漸敞開話匣,同他介紹起了z大的特色。
“學校后面那條街很熱鬧,晚上會有很多攤位,賣什么的都有。有網吧,有套圈射擊,也有路邊攤,賣些炸食烤串,說實話味道不錯——不過不大干凈,我們有時候會自己偷偷做,實驗室的烤箱和電磁爐還是很好用的。”
身旁的青年溫潤安靜,一看就是標準的好學生,只怕上學的這些年都沒做過什么違紀出格的事。
心安理得地給他灌輸著和實驗室守則全然相悖的內容,顧川柏抬手攬住他的肩,含笑拍了拍。
“z大學風開放,講究民主自由,只要不太出格,不會對學生要求太嚴格。聽說研究生管得更松,等以后熟了,可以來找我蹭飯。”
陸燈眨眨眼睛,仰頭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候的顧川柏還是這樣明亮爽朗的,仍然為母校而單純自豪著。
他會偷偷翻墻出去打上一宿游戲,會拿實驗室的電磁爐煮火鍋,會偷偷用液氮做冰淇淋,會在林蔭道上用可樂拐走素不相識的新生,就像所有聰明而精力過剩的男孩子一樣。
他應當一直這樣。
天賦斐然,熱情洋溢,他原本前途無量。
冰涼的可樂在臉頰上一貼,陸燈晃神,顧川柏已經拖著行李箱在電梯前站定,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見他神色恍惚,顧川柏有些擔憂,把可樂交到另一只手上,用手背去試他額間溫度:“是不是太熱了?這種天氣容易中暑,樓里有中央空調,很快就涼快了。”
迎上墨瞳中的關切光芒,陸燈收斂心神,輕輕搖頭。
烏潤的眸光重新凝實,看來剛才確實是在走神。
顧川柏松了口氣,笑著拍拍他的肩,故意煞有介事:“別擔心,這里我熟,我罩著你。”
他有意揚了下頜,刻意作出幾分粗莽,倒真像是這一片管事的老大。
陸燈忍不住笑起來,清亮笑意在眉尾唇沿沁開,輕巧落進顧川柏的瞳底,引得他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電梯叮地響起,雙側門緩緩打開。
第20章 這個學霸我罩了
被電梯聲拉回神, 顧川柏晃了晃腦袋,也朝陸燈咧嘴一笑, 拉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研究生新生報到都在行政樓三層, 只是來報到的新生大都會先安置好行李,少有拖著這么重的行李箱來報到登記的,對方大概是確實一點都不認識路。
行李箱里不知裝了些什么東西,分量不輕,顧川柏常年健身, 拎了這一路都已覺隱隱吃力。
沒有讓陸京墨接手, 顧川柏幫他把行李箱拖進電梯,正要去按三樓的按鍵, 一群熱火朝天的新生忽然涌了進來,轉眼就把不大的電梯間擠了個水泄不通。
周日行政層休息, 會來的大都是報到的新生。電梯里另外的兩個年紀看起來也不算大,那群新生立時放了心,興奮地交談起來。
電梯里一下喧鬧的不成樣子,陸燈眨眨眼睛, 不著痕跡地向電梯角退了半步。
他的動作很輕微,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顧川柏的目光卻動了動,將手中扶著的行李箱一轉, 空著的手有意無意撐住轎廂,替他隔出了一片狹小卻安寧的空間。
這樣的動作讓顧川柏的身體微微前傾, 兩人身形反而有所拉近, 寧神木的香氣悄然散開。
電梯門合攏, 緩緩上行。
陸燈抬起頭,迎上那雙有意挪開視線的眼睛。
軒挺的身體忽然貼上來,卻仍體貼得沒有挨得太近,輕輕松松就將他圈在了轎廂和手臂之間,在他的身旁無形立起了一道屏障,嘈雜的人聲仿佛也被一瞬隔開。
剛大學畢業的青年還遠沒有日后的熟練坦然,朗俊面龐繃得嚴肅,反而流出意外的隱約緊張,撐著轎廂的手臂僵硬筆直,目光若無其事,耳根卻透出淡淡緋色。
看來剛剛在路上撩自己,也不是多常有的情況。
陸燈抿抿唇角,還是沒能忍住笑意,插在口袋里的手動了動,摸到鑰匙上拴著的鈴鐺,在指間輕輕轉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