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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是要逼死我啊!”
明老爺子皺眉不說話。
資臨離開北城去做了什么,明老爺子心中有數。資臨從外面回來第一天,資志文就撂下面子來求人,可見實在是已經走投無路。
資臨面無表情,恍若罔聞,仿佛地上跪著的不是他親生父親,而是一個陌生人。
氣氛詭異的沉默。不多時,資臨低眸開口:“外公,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改日再來看您。”
資志文氣得發抖。
明老爺子沒有攔,好奇朝資臨那邊看了眼,“今晚還回來嗎?”
資臨從沙發上起來,接過李媽遞來的大衣外套,“不回來,在外面睡。”
明老爺子示意,趙司機連忙跟過去。
資臨婉拒,指了指地上跪著的資志文:“資總精神狀態不太好,麻煩趙叔等會替我送他回去。”
不喚父親。喚資總。得手了連句稱謂都懶得給。
資志文冷笑。
出了門,夜風刮來,刀子一般劈下來。想到小姑娘,資臨腳步加快,搓搓手,門邊站崗的警衛員拿來手電筒,車停在不遠處。車子發動后,后視鏡依稀能看見警衛員手執電筒重新站回崗位上。像白楊樹一樣。
資臨收回視線。
年少時常聽外公說參軍能讓人脫胎換骨,再強烈的邪氣也能換成一身浩然正氣。他試過,沒用。
白楊樹得在陽光下才能長成,而他心里的惡念足以殺死一萬棵白楊。
趕到酒店房間時,客廳煙霧繚繞,全是韓衍抽煙的煙頭。
“人呢?”
韓衍指了指臥室,悄悄瞧資臨臉色。
風塵仆仆,破夜風而來,依舊衣冠楚楚,瞧不出喜怒。
資臨往里去,韓衍跟在后頭解釋:“阿臨,這件事我已經處理好,是我對不住你……”
大概是心情不好,隨便一句話都能挑出刺。話沒說完,就聽見資臨問:“對不住我?難道你……”
韓衍:“沒有,我看都沒看她一眼。”他嘆口氣,“你怎么這么想我,我好歹也是正人君子一枚。”
話音落,兩人剛好走到門邊。
大床上,少女身穿純白內衣,大片肌膚露于人前,先前蓋著的被子早已踢到一旁。
資臨若有所思瞪韓衍。
韓衍立馬轉過身,解釋:“她被送來時就穿著這個,我明明已替她蓋好被子……”
資臨緊皺眉頭。
數秒后,他走上前,脫下外套大衣蓋住歲歲,拉過蓬松的鵝絨被將她整個包住,包成粽子,一絲風都透不進去。連人帶被一起抱走。
走到門邊,資臨問:“誰做的?”
他越是平靜,韓衍就越是膽戰心驚。和資臨做朋友,第一要素就是必須坦誠,反正瞞也瞞不過。
韓衍老實回答:“我公司的人,頂替劉制片的趙制片。”
資臨冷笑一聲,神色疏離,語氣淡然:“我來處理,謝謝你及時通知。”
韓衍:“我已經處理好了。”
資臨問:“人還沒道歉,怎么就叫處理好了?”
韓衍微愣。
資臨跨出門,丟下一句:“等她明天醒來,接受了道歉,之后才是真正的處理。”
韓衍站在門邊相送。聽這語氣,像是要命。趙制片前途反正是沒了,落到資臨手里,估計還得受不少罪。
老虎屁股摸不得。算了,權當趙制片自己倒霉,命不好。
資臨坐回車里,將人扔到副駕駛,沒有急著開走。他心煩意燥,打開車窗,點燃一根煙。
今晚的事,不少。
細煙裊裊,一根煙抽完,心情仍然不平靜。索性又點一根,剛要上手,視線觸及旁邊裹成一團的被子。
少女整顆腦袋都埋進被子,只露出一捋秀發。
資臨點煙的手懸在半空,頃刻,他收回手里的煙,濕巾擦拭指腹,湊到鼻下嗅聞,沒有煙氣,伸手撩開堆在一起的被子,少女一張臉從絨被里撥出來。
憋得久,得了新鮮空氣,縱使失去意識,出于本能依舊能夠暢快呼吸。
像鮮活的金魚。
資臨下意識俯過去,像是受到召喚一般,閉上眼,呼吸她的呼吸。
她的氣息,干凈純真,嬰兒一般,帶著香甜奶味。
腦海中無數個雜亂的聲音齊齊奔往一個方向,從上至下,暗涌潮動,攪在血液中,最終停在心臟處。
她的呼吸灌進他身體里,他猛嗅一口,恨不得將她靈魂都吸出來吃掉。